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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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寻找莉莉娅》(七十九)




胜生勇利躲在一个靠近洗手间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绿色蚱蜢”——老板泰格醉醺醺地指着吊灯发誓这是度数最低的饮料,但他还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只偶尔的啜饮一小口,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岁孩子在喝止咳糖浆。

今晚上他所受到的关注已经超过了他认为恰当的总和,就好像忽然之间他变成了名人,不管他走到哪儿都有人热情地叫出他的名字,和他握手、拥抱或者亲吻他的脸颊,他们脸上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走起路来好像在船上,每当他们发现勇利出现在自己周围时,都会发出激动的大叫和欢呼,好像要掀翻房顶一般。

他们中有一半的人勇利甚至都不认识!他之所以会在这儿,是杨在后台大声招呼起来:“去酒吧!我请客!”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维克托,然后就像每一个派对一样,这个消息病毒般地传播开来,舞团成员们叫来了自己的朋友,这些人又叫来了其他的朋友,下一件他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被克里斯和JJ夹在中间,两脚完全离了地——他们俩嘴里发出“喔喔喔!”的欢呼声,一边撒开长腿跑在前面,把勇利像个没出月的狗崽子一样拎了起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维克托,他的朋友们(披集、光虹和健次郎跑在最前面,承吉也跟了上来,等一下,连承吉也加入了?!)像墙一样围过来,六七个小伙子嘴里发出人猿泰山似的叫声撒开腿狂奔(眼角的余光里他似乎看到雷奥伊格莱西亚拼命转着轮椅试图追上他们),让勇利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食人族刚发现的新鲜食材。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一间安静的西部风味酒吧,这群人就一个猛子扎到了柜台前,把老板泰格(他是个留着大胡子的高个年轻人)吓了一跳,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点酒,JJ要“性感沙滩”,克里斯要“巧克力马丁尼”,披集大声嚷嚷着要上烈酒,而承吉只喝啤酒,每个人都一副已经喝过了头的样子,不到五分钟大部队追上了他们,这下就更热闹非凡了,更多闻所未闻的鸡尾酒名字被报了出来,其中有好多词语的组合在勇利听来都没有含义。他只来得及在人群中瞥到维克托一眼——他也和勇利一样没能换上演出前的衣服,实际上,勇利觉得没有一个参加演出的人身上都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维克托正站在门边,和几个姑娘聊天,她们都热切地望着他,笑得花枝乱颤——真正意义上的花枝乱颤,因为她们头上还带着道具花,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堆会走动的盆栽。

又过了三十分钟,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了酒精,一群舞蹈演员的派对和大学生派对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几乎一样的狂热,又多了很多极限运动——在人群的欢呼声中,JJ带头趴在桌子上,把身体凹成了一个圈,两脚踩在了脑袋两侧开始从一个酒桶里喝酒,然后又有三四个年轻人加入了他,包括李承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那个承吉?!勇利心中惊恐地大喊着)诸如此类的活动层出不穷。在这种时候,人们就很难再会注意到一个诚心把自己藏起来的人了,即使他(理论上)是今夜的主角。

勇利把自己藏在角落里,感到惬意和轻松——就好像一门很难的考试忽然宣布推迟到明年开学时那种感觉。他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不管愿意与否——喧闹的人群隔开了他和维克托,那个家伙就像一个天然的吸光体,不管走到哪都会被逮个正着,然后不喝一杯无法脱身,勇利很容易就可以躲开他,只要躲开最热闹的人群就对了,因为维克托在场的地方,一定充满了人们把高声调说话的声音,他们个个都伸长脖子,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注意力似的。但他也不是没失算过,几分钟前他曾有次不小心经过维克托身边,当时他正伸长脖子想看看自己的朋友们在干什么,这时他听见姐姐真利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她正在和维克托说话。

“……当然了,我不是很喜欢你把舌头伸到我弟弟嘴里那一部分……”

勇利感觉心口被火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连忙矮身躲到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服装师身后,心虚又不由自主地偷看了一眼。

维克托在微笑,看不出被冒犯的样子,实际上,他笑得很欢畅呢。

“那是……”

勇利赶紧跑掉了。维克托会说什么?那是……舞台设计?表演的一部分?情绪到位的冲动?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如果他留下,就会听见维克托说:“那是那时候最恰当的举动。”

“嗯哼,嗯哼,”真利说道,“我父母还等着看录像呢——你又不是那个事后要给他们解释的人!发现你亲了我弟弟,他们会怎么想啊?我妈妈会哭的!”

“那就告诉她我是认真的。”维克托说,“告诉她我从十七岁起就在盼望这一天了。”

“去你的。”真利皱着眉头说,她比维克托年纪大,这在她听上去就像一个不太得体的玩笑,“等一下,你认真的?”

“我刚说什么来着?”维克托扬起了一条眉毛,“也许你该喝慢点了,这是第几杯'冰茶'了?”

“我这儿需要更多烈酒!”美奈子吼道,吸引了他们俩的全部注意力,克里斯坐在她身边,两个人都满面通红,距离当众脱衣服只差一杯龙舌兰。

对这一切勇利都毫不知情,几分钟后,他找到了这张小桌子,它就好像汪洋中的一个小岛,把他和吵杂喧闹隔开了。

这很不错,因为他需要一点空间,让他能够把思绪腾空,好好想想发生的事情。

这是第二次了,他想,毫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杯底,在米拉的衣柜里那次,加上今天……没有任何人喝醉,他们俩都清醒得跟石头一样,没任何借口可用,除非他想用不科学的原因来解释:他们俩都受了磁场影响,或者有人给他们下了蛊,或者水星刚好走到了一个适合人们接吻的位置——见鬼,他回去之后得屏蔽光虹每星期发给他们那些“本周星报”的邮件。

在狠狠地赌咒发誓再也不在马桶上阅读“每周星报”打发时间了一番之后,勇利的思路又回到了中断的地方——他发现今夜很难集中思想,尽管现在他正需要高效的思考能力,但他的大脑好像被蛾子蛀了一样,全是网状的白絮,被风一吹到处乱飘。他感到很恼火。

思考,胜生勇利,思考!他严厉地对自己说,同样的事发生两次了,两次,他和维克托不由自主地亲吻了对方,这说明什么?就好像在一个迷宫里瞎转悠一样,迷宫中心弥漫着大雾,每当他想靠近,就会被送回出口。这时他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另外一幕记忆来。

维克托躺在床上,银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

清晨的蓝灰色光线透过窗帘射进来,屋里的景象都蒙着一层雾气,除了……维克托。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挡住了瞳仁,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快要醒了……

然后呢?然后的事情都变得非常……模糊……然后维克托支起上半身……他凑过来……然后呢?

然后他吻了勇利,在嘴唇上,轻轻的一下,但他嘴唇的触感和纹路还是清晰地沿着神经传到了勇利大脑的每个角落。

……这他妈不可能是真的。勇利抱住了脑袋。但如果它不是做梦……那就不是两次,而是三次了。

三次,他们俩足足接吻了三次。已经多过了勇利此生和人接吻的最高纪录——也就是零次。这意味着什么?他吻了维克托,维克托也回应了,甚至还有一次是维克托主动的……不不不那肯定是梦。勇利马上否定自己,那必须是梦,如果不是梦……他想起之后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和维克托,他们做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起看电影、给对方的咖啡里加糖和奶油(这个配方一点都不微不足道,他仿佛能听见卡路里在膨胀的声音)、在人群中对视……如果那是真的,那他们就好像……就好像在……

“嘿!”一个巴掌重重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差点把勇利拍进酒杯里,他一回头,发现披集正端着两瓶啤酒冲他笑呢,他头上还带着一个像是维京人头盔的玩意儿,勇利盯着那对鹿角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不是挂墙上的吗?”

“我借的。”披集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头盔上那两只鹿角把想靠近的人都赶得远远的,生怕被他捅个对穿,他坐到了勇利对面,“你见到光虹了吗?”

“没……”勇利糊里糊涂地说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等一下,哦天哪,我们居然让他进酒吧了!他还没到法定喝酒年龄呢!”

“放轻松,他都跟着那个波波维奇去过好几趟酒吧了。”披集说,“承吉给他做了一打假ID。”

“这是犯罪吧?”勇利呻吟起来,“这是犯罪!他……”

“那小子逃避法律制裁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强多了,”披集说,“那不重要了,光虹和他的冒险生活咱们可以以后再聊,现在,新话题:你和尼基弗洛夫到哪步了?”

“哦天啊,”勇利又呻吟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宁愿继续当假正经,也不愿意跟披集聊这个,尤其是他自己也没想通的时候,“什么哪一步?”

“就是……”披集说,眼睛热切地发着光,好像两只高瓦数探照灯,“你们说过'我爱你'了吗?打算住一起吗?有结婚的打算吗?想领养孩子吗?——婚礼我推荐爪哇岛,我有个表姐在那儿办的,非常浪漫,而且海鲜好吃极了,顺便说一句:请我当伴郎的话,我会给你办一个史诗级的单身派对,你考虑一下吧,承吉和光虹就是俩呆头鹅,你可不能指望他们。”

勇利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见了外星语——而且不是克林贡,OMG他是刚引用了《星际迷航》梗吗?勇利绝望地把头埋进了胳膊。

“我的思想被毒害了。”勇利说道,“原力不会与我同在了。”

“我有这个觉悟了,”披集说,“翻了维克托的推特之后,我真不敢相信那么酷的一个人居然喜欢《星际迷航》,看来人是不可能完美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婚礼的事说到哪儿了?记住,我永远是选择鱼*,而且不要带plus one——带人参加婚礼太亲密了,你可以现在就记住我的回复,你能记住吗,要不要我帮你写下来?”

“披集!”勇利大叫起来,“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我和……我们没有任何变化!”

披集审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我不信。”他说,“等一下——你们没在一起?那个……”他做个了亲嘴的动作,“是什么,一时冲动嘛?”

“……对,就是那样吧。”勇利说道,“我是说……当时……我真不知道我在想啥,那时候好像接吻是唯一正确的事,而且……”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而且那本来就是演出的一部分!”他捶了一下桌面,不知为何如此激动,仿佛给自己找到了合理合法的解释,但他心底并没有因此感觉多好,还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那时演出的一部分,每场都有的,对,就是那样……”他自言自语般地说。

“跟你自己说吧,”披集说,“几百双眼睛看着呢,问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那只是'演出的一部分',你尽管去问。”

勇利看着他,感到迷茫了,“那……我不知道……”披集喝了一口啤酒,勇利皱着眉头,陷入了混乱之中,“我是说……我没有理由……他没有……我当时……我不明白了。”最后他说道,“帮帮我,披集,我已经快要爆炸了。”

“好吧,”披集说,“天我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性格!我应该收恋爱咨询费……在你吻他之前,最后一件事你想的是什么?我们从这里开始怎么样?”

“我想的是……”勇利犯难地嘟囔道,舞台上的记忆都是笼罩着天堂般的光芒的模糊一片,他可能需要花上三十年才能回想起来自己到底想了什么,他记得自己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兴奋,心脏一直在告诉跳动像要犯心脏病……“我想不起来了。”他呻吟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个金鱼脑,”披集抱怨道,“这你也能忘!那你能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

是维克托。勇利马上想回答,他记的最清楚的当然就是维克托,维克托在舞台上的样子,他舒展的肩膀和胳膊,他灵活优雅的舞步,甚至还有他身上散发的、不由自主就掌控一切的自信……但这一开口肯定就会遭到嘲笑,于是他闭嘴,喝着自己的酒,直到披集把它夺走了。

“好了,留点理智吧,”他明智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只有婴儿的酒量,闹起来却像德州大叔。”

“根据我父亲的说法,我们家是从日本九州来的,”勇利对他说道,“德州大叔在九州男儿眼里就是天主学校的女学生。”

披集假笑了一下,“有趣。”他说道,“回到现实,你在想维克托,是吧?你所能记住的就是他超帅,我没说错吧?——不用否认了,连坐我旁边那个六十岁的老太太都比你有勇气,她说要把维克托放进自己的性幻想名单里。”

“恶——”勇利说,“我不想知道这个。”如果他能拿到一张“所有把维克托当成性幻想对象的人”组成的名单的话,他可能会被环保组织起诉:为了打印这张纸可能要消灭一整个热带雨林。“我只是……”一些记忆模模糊糊地回到了他脑海里,“我觉得他很……孤独。”

仿佛开启了记忆的闸门,更多的洪水涌了进来。他开始想起更多了。

“他很孤独。”勇利喃喃道,“他一直都是。而我只是……我只希望……”他猛地站了起来,“我需要跟维克托谈谈。”因为站起来的太猛,他眼前一阵晕眩。

过了五分钟,色块退去了,他才又站起来,这一次小心谨慎多了,他成功地站起来,开始四下张望。披集耸耸肩,找其他人玩去了——克里斯正在向大家表演怎么在五十秒之内吃掉一整盘鸡肉派,人群都带着一种做梦般的崇拜望着他。

“我要挑战!”披集大声说道,一头扎进了人群。







“他好像出去了,”唯一的清醒者,酒吧老板泰格说道,“我是说……这帮家伙已经开始发疯了,你知道吧?”他指了指酒吧的后门。

勇利点了点头,他朝门走去,心口像是有个小兔子在不停地跳,他肚子里不断打着草稿。

一旦来到酒吧外,离开了吵杂闷热的环境和音乐,街道上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温柔亲切。六月末的夜晚还带着最后一丝凉意,空气里飘荡着一股花香味儿,维克托就站在街边,嘴里叼着一根烟。

“嘿亲爱的,跟我走吗?”两个从PUB里刚出来,醉得东倒西歪的女孩冲他大喊道,维克托微笑了一下。

“给我你电话号码,”他说道,“十年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她们俩咯咯直笑,冲他不停地抛媚眼,送飞吻,维克托笑了笑,甚至还冲她们挥了挥手。

女孩们走开了,维克托还站在原地,他嘴里的烟头火光一闪一闪的,风轻轻拨乱了他的刘海,他不甚在意的抚弄了一把——现在它们更乱了,在路灯灯光下闪着一种金子般的质感。

他又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灰白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维克托静静地看着它消失,才将烟头凑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勇利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打扰他——这样的维克托和几分钟以前在酒吧里聚光灯一样的他可太不一样了,但勇利有种感觉,尽管两者可能都无法代表维克托,但在街灯下寂寞地抽烟的维克托,似乎和真实的他更接近一些。

就在这时,维克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勇利。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嘿。”他小声说道,还带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似的,于是勇利一下子又推翻了刚才的想法:这个维克托,这个微笑着的、看起来害羞且不知所措的维克托,似乎这一个才是真正的维克托,其实在他内心深处,维克托比任何人都更像个孩子,外向只是一层保护色。他比任何人都天真柔软,害怕受伤害。

维克托丢掉了烟头。勇利走了过去,走近一看,维克托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显得更好笑了,他又忽然觉得有点遗憾——那身西装穿在维克托身上,真是超帅的。那身特意为“勇利的大日子”换上的西装,勇利很遗憾没能多看几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勇利没话找话地说道。

维克托想了一会儿。“我也想不起来了。”

勇利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喝很多烟鬼不同,维克托其实自己也不喜欢抽烟,但他有时侯会发现自己除了抽烟无法排解那种要将他吞吃干净的无力感。

他左右摇晃了一下。

“为什么出来了?”维克托问道,“你可是男主角。”

“克里斯正打算把里面变成裸体派对。”勇利说,“我想我还是……”

维克托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每次都会这么干,”他说道,“除了JJ不会有人响应的。”

“很显然你不了解现状,他找到了新盟友:美奈子老师和米拉。”勇利说,“事情马上就要变得非常油腻了。”

“哦!”维克托叫了一声,“那我们可不想加入进去。”他说完这句,又不说话了,勇利也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打开话题,于是他们都安静下来。

勇利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是绣球花。”他指着半空说道,实际上绣球花的香味是从不远处的住宅区传来的。维克托也闻了闻。

“好像是的。”他说道,“不如宽子种的。”

他提起勇利的母亲,这让勇利想起了一些新的话题。

“那个……谢谢你。”他忽然说道,“邀请他们来……我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样的感觉,语塞了,但维克托只是宽大地笑了笑。

“只是觉得他们不会想错过的。”维克托说道,“我就不会想错过。”

“对,是那样……”勇利讷讷地说,维克托的语气太温柔了,就好像勇利不管说什么他都只会说好,这和六月的夜晚、空气中的酒精味儿一起醉了。

“但你没有。”勇利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维克托说,还是那么个神情。两个人又傻站了一会儿,勇利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来。

“那个……”

“勇利……”

他们俩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声音在空气中交错又散开。

“你先说。”维克托说道,做了个充满绅士风度的手势。勇利脸红了,他局促地搓了搓双手。

“好吧,”他说道,“我是想说……我想说……我想明天去问JJ莉利娅的下落。”

维克托看上去有点失望,但只是一下,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哦!”他说道,“那很好。”听上去有点言不由衷。

“但我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勇利说,“我感觉……我感觉他好像不是莉莉娅会喜欢那种。”

“……确实。”维克托笑了起来,“他们都是自大狂。”

“你好意思说……”勇利嘟囔了一声,“我是想说……这是最后一个目标了,如果找不到她……”

“如果找不到她,我们就该回家了。”维克托说,他咳嗽了一声,“有关我们的约定……”

“我就想说这个。”勇利飞快地打断了他,“我是想说……我们不是非要那样的,成为陌生人什么的,那很蠢,那是我的气话。”

维克托看起来就像是被告知圣诞节提前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勇利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是说……我很愿意做你的朋友,我是说,继续……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以后,如果你觉得孤单,难过,或者只是没事干的话,我们也可以像这样,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什么的,这挺好的。”

他抬起头,但维克托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实际上,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维克托问道,听上去像是在质问,“你是说如果我感觉很好……如果我觉得很高兴,我就不能去找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勇利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维克托,但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之前说……我其实……我是想说,我知道跟新的人打交道很辛苦,每多认识一个人,就会多一点受伤害的风险,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怕这种风险,因为如果不去冒风险,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认识那个值得的人……如果你在这过程中觉得累了,想找个老朋友聊聊,我就在这儿。”

他说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维克托,后者看起来更生气了——维克托一生气,鼻梁靠近眼窝的位置就会皱起来,看起来有点吓人。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维克托慢吞吞地说道,“你给我做个……避风港?你是我的什么,备用朋友?疗伤朋友?”他往前踏了一步,充满了攻击性,“我以为你说自己不喜欢那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勇利说,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说……好吧其实我无所谓。”他最后自暴自弃地说道,“我也没有那么讨厌做个……避风港什么的,只是……”

“只是什么?”维克托咄咄逼人地问,“只是别打扰你的生活?早点找个人将就了,你好继续过你的日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勇利喊起来,真不敢相信他们几分钟之前还在心平气和的说话,而现在那些安静的瞬间已经荡然无存,“我是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维克托早点找到让他幸福的人,这样对他们都好,勇利也不用总是有些奇怪的非分之想了。

他们俩怒气冲冲地看着对方,最后,维克托先服了软,他后腿了一步,低下头抓了抓头发。

“天啊……”他呻吟道,“这不是我想说的,勇利。我很抱歉。”

但这正是他想说的。勇利敏锐地想,就和自己一样。

维克托的忍耐似乎也快要到极限了。

维克托试着微笑了一下,但是失败了。

“你说的似乎很好,”维克托说道,“我在别人那里碰了壁的时候,就来找你放松一下……”他把那说的充满了利用和不堪,但勇利并不是那么想的。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高兴了可以找人倾诉一下……”他解释道,“我……”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维克托说。

他们俩又对望了片刻,勇利大脑里一团乱麻。维克托的眼睛像是在说着什么,但他只是看不懂。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维克托低头短促地微笑了一下,他不断地舔嘴角,看上去很紧张。

“我想要的……”

酒吧的后门被碰的一声撞开了,勇利感到一阵恼火,是谁打断了这一切?

健次郎磕磕绊绊地冲到了两人面前。

“你得马上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勇利说,“你们俩都是。”



*披集说我永远选择鱼:有些婚礼请柬上会请客人选择主菜,鱼还是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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