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不要催更,勿求补档,谢谢合作

什么时候你能堂堂正正不要把自己藏在“维克托”和“勇利”背后,做个真正的人呢?用“维克托觉得”来替代“我觉得”那么有面子吗?

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厚着脸皮搞什么维勇同人吐槽得朋友啊,噗,那这次算你误打误撞活该好了。
看你不爽几个月了。好好问没人说你,你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写错了,我和其他读者都态度好好的告诉你你就炸了说态度很冲,那难怪我觉得维勇圈好看的文那么多你觉得全体看不入眼了。

感谢愿意替我回复的读者,我知道都是一片好心,我以后会注意写得更明白的。大家也不用替我出头说话,我这人脾气不好所以平时尽量息事宁人,我如果真的很生气就会自己出声了。


Ps 不要骚扰人家,我随便说说,也不打维勇tag,更不厚着脸皮打着维克托和勇利的名头行同人圈老大姐之实,大家各不相干。

一个阅读理解

“不知道你在抱怨什么!”JJ插嘴道,“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即使他是专业演员,维克托感觉他也不能比此刻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更满意了,于是他——同往常一样——忽略了JJ,转向了杨。

“克里斯?”他说道,朝克里斯的方向偏了偏头,“你怎么想的?”

“嘿我还站在这儿呢!“克里斯叫起来,但没人理会他。




没想到这段话也会引起争议,是我为了还原语境考虑不到位了。维克托的原话放在英语语境中是“Kris?Seriously?What were you thinking?”如果这样说就很明确了吧。

我原本就担心会让人误解谈话对象所以特意添加了“转向了杨”四个字。因为我的理解里a转向b接下来说的话是默认指向b这个人的。

【维勇】《寻找莉莉娅》(五十六)





维克托的目光在杨、JJ和克里斯脸上挨个盘旋了一圈,带着捉摸不透的表情。

“啊?”JJ第一个开口,“我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呀,他一点儿没起疑!”

“我也觉得他没发现什么问题,”杨说道,“他是不是有点儿……傻?”

维克托看着她,瘪了瘪嘴。他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克里斯插嘴道:“他绝对不傻,你多跟他呆几天就知道了,他只是把维克托说的每一个字都当真。”JJ和杨不由得换了一副同情的表情。

“哦,这傻孩子。”杨说,“我为他感到抱歉。”

“别了——先为你自己抱歉吧。”维克托没好气地说,他还在为杨在面试前差点说漏嘴心惊——她差点把所有计划毁于一旦。察觉到他的目光,杨心虚地摆弄了一下发尾。

“不知道你在抱怨什么!”JJ插嘴道,“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即使他是专业演员,维克托感觉他也不能比此刻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更满意了,于是他——同往常一样——忽略了JJ,转向了杨。

“克里斯?”他说道,朝克里斯的方向偏了偏头,“你怎么想的?”

“嘿我还站在这儿呢!“克里斯叫起来,但没人理会他。

“我们的执行导演撂挑子了,”杨解释道,“上个星期她没打一声招呼就回纽约了。”JJ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鬼鬼祟祟地想知道节目的编舞是谁。”他说道,“发现从我们嘴里打听不到对她有利的信息就脚底抹油溜了。”

杨半是谴责半是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但她说道:“……就像我说的,她走了,这也不能怪她,个人选择,我们不能强求,所以我就发布了一个招聘启示。”

维克托感觉自己额头上那根刚平息的青筋又开始突突跳了。

“招聘启示。”他说道,“这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事,你就发了个'招聘启示'?而且,”他瞥了一眼克里斯,“就找来了这货?”

“嘿!我是透明的还是怎么着?哈喽?”克里斯说道,但是对话着的两人依旧没有理会他,JJ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里斯有什么不好?”杨反问,“你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他也很有经验。”

“对呀,”克里斯忽然抓住了机会,把身子横插进了两人中间,“我有什么不好?你说说看。”但是不等维克托张嘴列出他的不靠谱之处,他又马上说起了似乎是另一个话题:“所以我可不可以这么推断:所谓的'传奇级编舞'就是你?这一切——旅行、莉莉娅、甚至他们,”他在杨和JJ头顶划了个大圈,“全都是你安排的?”维克托点了点头,克里斯发出了一声真心实意的赞叹,“哇哦——厉害,你策划了多久?”

“差不多两年。”维克托说,“要把这么多人的时间协调起来可不容易。”

杨佐证般地点了点头,“维克托联系我们的时候,舞团的演出计划已经安排到今年四月了。”她说,“我和JJ,还有雷奥,我们都很乐意帮忙,但已经计划好的演出不能说不做就不做,所以拖拖拉拉,再加上他自己也要上课,时间也要协调——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两年。”克里斯说,“两年!”他忽然把脸一拉,开始了慷慨激昂地演讲:“两年啊!你都没有考虑过你的老朋友克里斯吗?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我的加入能让你的计划添色多少?”他痛心疾首,用手指戳着维克托的胸口,“想想我能给你带来多少资源!”

“然而我们现在站在这儿,万事俱备。”维克托平静地说,“没你在好想也没缺什么啊?”

克里斯捂住心口,眉毛纠缠在了一起,他痛苦地倒退了一步。

“伤心!”他叫道,“真正意义的,伤心!”他挥舞着拳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非要把我排在外头?”

“你没什么,”维克托说道,“你只是有点儿……大嘴巴。”

“我那时候跟胜生勇利都不认识呢!”克里斯说,“我去哪大嘴巴,难道要我挨家挨户的敲响学生公寓的门,然后说'嗨,你好,请问你是那个让维克托魂牵梦绕、而且还因为他断了一条腿、从此告别而是梦想的倒霉鬼吗?'”他停下滔滔不绝的抱怨,发现三个朋友——包括JJ——都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审视着——他。“怎么了?”

“呃,亲爱的,”杨说,“你知道,你这个人……你真的很喜欢刷推特。”

“在我告诉了你这一切之后,你确定你现在没有马上把这一切发到推特上的冲动吗?”维克托问道,虽然是问句,但答案在几个朋友心中都是明摆着的了,克里斯张了两下嘴巴,最后气鼓鼓地闭上了。

“好吧。”他说道,“我'也许''某些时候'泄露过一些秘密。”但他马上又得意起来:“但那又怎么样,天意助我,我听说杨需要一个执行导演,她的团队正在采用某个传奇人物的编导的消息又传的满城风雨,两者相加,当当!我就来了!”

维克托无奈地看着他。“是啊,你就来了。”他说道,还和我的勇利一见如故,他和你说的话比我都多——但这是不会被维克托说出口的。当勇利说想跟米拉当面告别时,他曾经感到嫉妒,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就连嫉妒的资格他也是不具备的。

克里斯看上去得以非凡,像是为自己终于摆了维克托一道感到心满意足,他继而问道:“所以你们——”他指杨和JJ,“你们真的在这里假戏真做地表演了两个多星期?就为了等他?”

“当然真的,”杨说道,“'著名舞蹈演员突发奇想回馈家乡'或许是假的,但传奇人物编舞可是真的啊,干嘛不演?而且观众的评价一传十十传百,有不少人专门请假来呢,那些刻薄的评论家也忽然一致好评——老实说我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是愚人节玩笑搞错了日子呢——《传奇编舞再现神话,伊丽莎白杨终于带着她骄傲自大的舞团走上了巅峰》。”她闭上眼,陶醉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眼前有一次出现了白纸黑字的印刷体一样。JJ补充道:“如果你想看报道的话,丽兹那儿有一大本,哦我当然知道你做了剪报本,”他发现杨惊愕的表情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有什么事能逃过我这双眼睛?我可是——伟大的JJ!”

他说着,自吹自擂地摆起招牌动作来,其余的三人都主动忽视了他。

“所以评价还不错?”克里斯说,在维克托肩膀上锤了一下,“你不错嘛!不愧是离开了也能把圈子搅得血雨腥风的男人,现在票卖的怎么样了?”最后这句是问杨的。

“一票难求。”杨说道,“老实讲这不是我的本意,现在'代替'雷奥的是小南——你们都见过他了,还没发育完呢,体力也有点跟不上,效果差强人意,早知道就让雷奥多跳两场了——这节目真的超赞,嘿维克托,你介不介意我……”

“你可以把它带到任何你想要的地方去演出。”维克托说道,“我不介意。”

“谢谢,你人太好了,”杨说道,“但我其实是想说,你介不介意多帮我们做几次编舞呢?”她露出了做梦的表情,“啊,想想吧,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再也没人能和我们竞争了——”

维克托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很有梦想。”他只能这样说。杨对他假笑了一下。

“但这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她说道,“你知道等到你的男孩登场的时候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看吗?——五百。整整五百人,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藏在哪的隐形摄像头。也就是说,可能会有几万,几十万人在等着看他表演,而他——”她停住了,像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他不错的。”JJ说,“基本功很扎实,感情也充沛,只是耐力差一些——但整个节目是维克托专门为他打造的,他可以得到充分的缓冲和休息。”杨冲他扬起了一条眉毛,克里斯吹了个口哨。

“你是在夸奖他吗?”他说道,“可我记得他进门之前你还在抱怨要跟业余人士搭档——”

JJ大声咳嗽起来。

“那有什么,”杨为他轻巧地解了围,“谁说人是一成不变的?老实说,我本来也抱着差不多的想法——没有别的意思,维克托——我是说,你说他很多年没有跳舞了,而且又受过伤……我真的以为他只是普通的业余水平,我还纳闷你为什么……但我现在真的全明白了,你知道?当他跳舞的时候……答案就在那儿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仿佛感觉那里还有点红肿似的。

维克托笑了笑。“没有人,”他骄傲地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跳舞的样子。我知道这一点才会这样安排。”那是他心底珍藏的宝贝,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要让每个人看到,可是现在当勇利真的得到了更多的肯定时,他又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他连忙将那点私心驱散了。

“但你确定要让他八年来第一次的公开亮相就要在五百个陌生人眼皮底下吗?我是说——他很棒,但是他毕竟没有经验,而五百人或许在你眼里只是指甲盖那么小的一撮人,可是却足够把一个新手吓疯了。”杨说,看上去很认真地担忧着,“你确定你不想……我不知道,或许'安排'一些观众?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

维克托冲她笑微笑,但是摇了摇头。“不需要,”他很坚定地说,“我的勇利——勇利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我向你保证。”他想了想,杨看上去还是非常希望他改变主意,于是他又说道:“你不明白,他——这本来都该属于他的。”

“真正的观众,隆重的舞台,掌声和鲜花——这本该都是属于他的。”维克托说,尽管微笑着,眼里却有着无法消散的惆怅,他望着咖啡厅墙壁上贴着的海报,JJ和雷奥的脸在上面闪闪发亮——勇利也该在那儿的。“所以我要让他拥有全部。”

“——因为他值得最好的。”

【维勇】《寻找莉莉娅》(五十五)

*bgm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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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站了起来,他张开了手臂迎接勇利。

“怎么样?”他脸上挂着笑颜。勇利脸色苍白,四肢有点痉挛似的颤抖着。他没带眼镜,看起来有点迷茫无助。

“我……我不知道。”他嘟囔道,“我觉得我搞砸了,维克托。”





-十五分钟前-

“准备好了吗?”杨问道,“这就开始了哦。”

勇利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桌上的一个蓝色小点上——那是他的眼镜。刚才他把它放在那儿的,那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就连杨和克里斯的五官都是如此,只有勒鲁瓦的眉毛还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它们高高地吊着,这让他更加紧张了。

这开头可不咋地。他想,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忍住了。于是杨开始播放音乐——这是一首很柔和的曲子,一开头的一连串钢琴旋律让他想起了春日里随着风鼓动翻飞的樱花瓣,随着主旋律的展开节奏也逐渐变快——就好像他的身体会响应音乐一样,他开始自如的指挥自己的手脚和躯体,翻动,旋转,跳跃……小提琴加入了进来,这莫名给了他一种感觉,就好像它原本是独舞,但有了小提琴的加入,这支曲子忽然变成了一支属于两个人的旋律,两种乐器彼此交织缠绕,就像风和花瓣——就像两个彼此相爱的灵魂。在一个非常短的停顿之后,旋律变得更加昂扬向上,像是两个人找到了彼此,牵着手大步跑向未来一样,勇利发现自己沉浸在旋律中,他不断地向空中伸手、旋转,像是不知疲惫的八音盒人偶,在音乐中和同伴永远这么跳下去。汗水涌了出来、骨骼之间因为剧烈的、仿佛不知疲倦般的动作而咯咯作响,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在旋转的间隙里他仿佛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被光包裹着,燃烧着,就像易燃物质在空气里要烧尽自己一样。

直到音乐停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他两腿交叉,一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却伸向前方——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子,模糊的、颤抖的人影,但他眼前浮现的却是维克托的样子。汗水沿着他的脸淌了下来,他的肺像要爆炸,脸涨得通红——他剧烈的喘息着,像是喘不上来气,比起生理上的不适,是心理上的震撼更为直接——他发现自己在第一秒就爱上了这首歌。

音乐结束后他又那么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前的小星星和红点都消失了才收回发酸的手臂,当他转过身来,勒鲁瓦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啊,”他赶紧说,低头搓了一把鼻子,“手滑,手滑了——”勇利努力的屈起眼睛像要看清杨的反应,但却只能看清她抬起手像是揉了揉眼睛。

“这……”她说道,嗓子里像是有东西卡住了,“很好。你可以离开了——不要出剧院,结果很快会通知你。”

勇利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她不喜欢吗?这想必和她见过的那么多优秀的演员比起来很蹩脚吧——他的心掉到了地上,他听见了咔嚓的裂开的声响。他看向克里斯——克里斯坐在那儿,看上去呆呆的。

“维克托在等你。”他说道,忽然走过来给了勇利一个拥抱。这让勇利更确定了——他肯定被淘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排练室,他在走廊上遇到了那个发号码牌的年轻人,他手忙脚乱地递给勇利一支矿泉水,但勇利梦游似的躲开了。

他也不知道心理是什么感觉,空落落的,轻飘飘的,似乎不应该为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感到悲伤,但是……

他只是好想、好想快点见到维克托。

只有那个人,只有他,别人都理解不了的委屈和难过,只有那个人能明白。

只想快点回到他身边去。





“发生什么了?”维克托问道,把勇利抱进怀里,勇利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了他。

“我不知道……”勇利茫然地说,“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有一段音乐……然后我跳了舞……就没了。”

“他们没跟你说别的吗?”维克托问道,“没说结果吗?”

“她让我等……在剧院里,说很快。”勇利颠三倒四地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当这三个——好吧两个半——陌生人的面跳了一支即兴舞蹈,他的手像冰块那么的凉,他怎么做到的啊,他的脸皮热得能煎鸡蛋了。

“我太丢人了。”他嘟囔道,“我……”

他抬起头,对上了维克托温和的、包容的眼睛,它们是那么的专注地望着自己,他忽然之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勇利咽了口唾沫,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自己拼凑到一起。

“杨让我在这里等。”他说道,后退了一点想要拉开距离,但维克托拉住了他的手,把它们包在了自己手心儿里,他笑了笑,拉着勇利回到桌子旁坐下了,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却已经凉了的拿铁,表面上的叶子拉花变得有点恶心。发现勇利盯着它看,维克托回头对着咖啡厅的服务生笑了一下。

“麻烦你。”他说道,示意她收走冷掉的咖啡,并为他们换两杯全新的来,勇利对那些全不在意,就连维克托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吃点什么也被他当做了耳旁风。

我居然!跳舞了!

他感觉自己醉了,血液里的各种因子都在跳动,褪去了那层让人难为情的表象后,剩下的都是——激动。

即使没有人喜欢,他也满足了。

咖啡很快就送了上来,维克托把热乎乎的咖啡杯塞进勇利双手里,并且用自己的两手贴在勇利的手背上,这姿势很不舒服,他必须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但维克托一声也没吭,只是看着勇利,他笑着,就好像勇利在他眼里忽然变的格外好看似的,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在勇利模糊的视线里,就像两颗星星掉在了在他眼里。

“我真的搞砸了。”勇利说,但他也忍不住有点想笑,他又想哭又想笑,维克托摸摸他的头顶。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你说过了。”

“她还问我跟你的关系。”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老师。”勇利老实地说,维克托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又轻轻地、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地说道:“那也没错。”

他们就这么彼此看着,从对方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勇利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脸颊通红的狼狈家伙,那么维克托呢?他又从勇利眼里看到了怎样的自己呢?

“我……”

“你……”

他们俩同时开口说道,两个人都是一愣。就像是抓住了这个绝妙的机会登场一样,克里斯,开开心心的克里斯,出现了。

他跳着华尔兹的步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尊敬的两位先生,”他说道,“诚挚地邀请两位参加我们的一个小小的午宴——主要是欢迎你的加入,勇利,至于维克托,你可以勉强算家属。”

勇利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什么?”他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一起吃午饭。”克里斯说,“和其他演员——主要就是杨、JJ还有健次郎和其他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嘿你龙虾过敏吗?”

勇利张大了嘴巴。

“不,等会儿,”他说道,“倒回去——我什么?”他试图厘清一个思路,“我入选了?????”

“当然啦!”克里斯说,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你不可能不入选吧,在那样的表演之后!杨在你走之后都哭了。”

“哭了——为什么?”

克里斯把舌头放在上牙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哎呀——喜欢你呗!”他说道,“你没看到她哭吗——哦对了你没看到,这是你的。”他说着,从兜里掏出眼镜递给勇利。勇利沉默着,没有接过去,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维克托接过来,把眼镜戴到了勇利脸上。

这下他的世界重归清晰了,他又能看清了,克里斯嬉皮笑脸的表情和维克托的微笑——他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就像是眼镜带回了理智一样,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和维克托——他们俩——

维克托的手心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手背上。

“我入选了?”勇利喃喃道,“我……怎么会呢?”他开始觉得哪里搞错了。

“为什么不会?”克里斯反问道,“你不知道,在看了一上午饭桶之后,你,我亲爱的勇利,你就是我们眼睛的一股清泉……”他开始刻薄地数落那些糟糕的入选者,夹杂着一些“那个家伙倒是不错,但他的屁股太瘪了”或者“有个跳霹雳舞的,他是来逗我笑的吗?”之类的点评,勇利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入选了。入选了?入选了!

他心里开始有个小人放炮仗。维克托在他面前蹲下,嘴角翘得高高的,他看起来就像在浑身冒爱心。

“那么开心吗?”他问勇利,自己却笑个不停,就好像光是看到勇利开心,就够他高兴了。

他们俩看着彼此,勇利也翘起了嘴角,克里斯发出了不满意地叫声。

“你们真恶心——”他说道,“啊,他们来了!”他说这话的功夫,杨和勒鲁瓦,还有那个发号码牌的年轻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杨走在最前头,她矜持地抓住了勇利的手摇了两下。

“欢迎加入。”她说道,“你太棒了——我是说,我以为你……但是我不知道……”勒鲁瓦大声咳嗽起来,把她拉开了。

“你太激动了,丽兹。”他说道,伸出手跟勇利握手,担当他们的手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忽然把手猛的一收,在胸前交叉摆了个pose,“叫我JJ!”

那个发号码牌的年轻人只是在旁边看就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当杨把他推到勇利面前,介绍他的名字是南健次郎,是暂时替演伊格莱西亚的人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

“小南非常喜欢你。”杨说道,“小南,你要不要给胜生看你收集的那些变态的玩意儿?或者领他去转转?我想想,餐厅十二点才营业——这样好了,你们去参观一下剧院吧。”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勇利在更衣室的储物柜来,勇利站在人群中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小南带着一脸兴奋的红晕,期待地看着他,这让他特别摸不着头脑,喜欢我?为什么啊?但维克托在他后背轻轻的推了一下。

“去吧。”他说道,“去看看——你想看的。”

“可是……”

“我在这儿等你。”维克托说,“哪也不去。”

与此同时,小南还在期待地望着他,勇利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最后他盯着维克托的眼睛点了点头。

勇利和小南离开了,他一步三回头,像是在等着维克托忽然改变主意叫他回去,但维克托只是面带笑意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两人的声音都消失在咖啡厅外,他才收回目光。

维克托的脸色陡然一变。

“行啊,不错嘛,”他说道,抱起了胳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套'咱们干得隐蔽点,别让勇利发现不对劲'方针——你们做得很'到位'呀。”





*千禧一代心中的传奇级人物是维克托,说道传奇会想到莉莉娅的九零后只有勇利一个。
*莉莉娅只是一个意象,象征两人少年时代搁置的感情,不用对她期待太多。
*吟诗time: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你维套路深。

【维勇】《寻找莉莉娅》(五十四)




好吧。勇利想。尽管努力地告诉自己深呼吸,却还是感到了气短。

他朝着其他的候选人聚集的方向走去,并且感觉到那个古怪的年轻人热切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背上,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走到距离走廊尽头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孩染了一头披肩白发。他靠在勇利左手边两三米的墙壁上,看上去无聊至极——当勇利停下脚步,并且决定就在此处假装一截木头之后,他打量了勇利一眼。

不光是他——勇利注意到,当他停下脚步时,几乎每个人都投来了探寻地目光,三十多双好奇的眼睛深深浅浅地扫视着他,每个人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所有人都在等其他人开口,就在他们观察着勇利的时候,勇利也观察着他们——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远远不是这当中年纪最大的人,有好几个看上去少说三十五岁了。

“嘿,”白发的男孩开口了,他用时下少年人当中流行的方式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勇利。胜生勇利。”勇利说道,这男孩说话的语调很轻慢,他不确定是否该为此感到不爽——他有点不喜欢这男孩,这是肯定的,说不上来为什么,“你呢?”

就像是等他一问似的,男孩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叫维克托。”他得意地说,“酷吧?你可以叫我维克。”

“……”勇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更没法叫出口“维克”,“这名字……挺好的。”他只好说道。

“我知道。”男孩说道,“我自己起的,来源于,你知道的。”他做了个耸肩的姿势,那让勇利一瞬间想起了哈利波特电影里人们提到伏地魔时的样子。他不由得迷惑了。

“谁?”

男孩——勇利在心里决定喊他汤姆,因为他长了一个宽鼻子,看起来就是个“汤姆”该有的样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是如此的惊讶,以至于连那种故意的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都忘了。“朋友,”他说道,“你是千禧一代吗?还是说,”他打量了勇利两眼,“你太小了?没听过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的名字?”

“啊,他啊。”勇利说,那一刻有点儿想笑,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汤姆”有不自觉的反感,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故意模仿维克托——原版的维克托本人,他也留着长发,穿着简单朴素的高领短袖,但他看起来跟维克托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头发太白没有光泽,肩膀也太窄,而且当他说话时,虽然听上去很温和,但眼里却没什么善意。“我听说过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汤姆”对他的反应很失望。“怪胎。”他嘟囔了一声,转身走开,不再理他了。正当勇利想要安静地呆一会儿时,另一个男孩走了过来,碰了碰勇利的胳膊。

“嘿,亲爱的,”他说道,他个子很高,而且身材苗条,当他说话时,眼里闪烁着一种信号灯般的光芒,让勇利想起那种叽叽喳喳的拉拉队员,果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跟你一起来的人——那个高个儿的,他是谁?”

“哪个高个儿?”勇利装傻,“你说克里斯吗?我们不太熟的。”

男孩发出了一串尖利的假笑,“你真搞笑!”他说道,拍了一下勇利的胳膊,让后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贾科梅蒂,谁不认识贾科梅蒂啊?我是说啊,那个看起来很帅的,穿休闲夹克的……”他亲热地伸出手,想要挽住勇利的手臂,勇利赶紧往右手边挪了一步——他不太习惯和人亲密接触。

“他真帅!你们认识吗?”他话音刚落,就像是有魔法一样,这条走廊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勇利吃惊地注意着他们的表情,“他是你男朋友吗?”

“绝对不是!”勇利说道,“他……他是克里斯的朋友,我也不熟。”他撒了个小谎。

“唔——”高个男孩说道,“也是,这合理多了——不是针对你个人,亲爱的。”他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怜爱地理了理勇利的头发,“那你知道……”他压低了声音,走廊里也跟着更加安静了,“他是'那个人'吗?”

“谁?”勇利问道,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并且赶在第二次被人喊“怪胎”之前装作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你说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应该不是,我听克里斯喊他'伊万'。”

“吼。”男孩说道,看上去很失望,但他极力掩饰着,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是如此,“也是,也是,'那位先生'怎么会到这种小破地方来呢——就好像每个你认得出的俄罗斯人都叫伊万,是不是?”他强打精神开了个玩笑,但很显然兴趣已经不在勇利身上了——这让勇利觉得非常有意思。

“你还认识谁叫伊万?”他问道,男孩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上上推特,亲爱的,上上推特!”他不耐烦地嚷嚷道,“他们说那个没人抓得到的杀人犯就叫伊万,一个孕妇偶然听见他打电话时说的——当然了,她当时不知道他是臭名昭著的杀人犯,所以也没有仔细看他的脸,她可真走运,是不是?”

勇利忽然有点后悔逗他了——再次听见这个杀人犯的消息让他的心情也有点烦躁。男孩走开了,他走回道自己朋友们的身边,他们迫不及待地讨论起维克托来——他的身份、职业以及他笑起来有多迷人——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勇利和他的清净了。

于是那种钝钝的心跳感又回来了,就像是他的心脏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他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不够紧张,但他的身体却先一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八年了,距离他上一次自称一个舞者已经过去了八年,胜生勇利居然站在这儿,准备去参加一个全国闻名的舞团的面试了——这在今天早上,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却在发生了。

如果他拔腿就走,现在去咖啡厅叫上维克托走人会怎么样?维克托和杨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似乎并不需要勇利用这种拙劣的办法去接近她,而勒鲁瓦——他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很主动、很户外的人,有点儿盛气凌人——勇利觉得即使他不知怎么选上了,他也很难让这种人喜欢上自己。

但他就是迟迟没有把想法付诸行动,反而一直在原地站着,看着一个又一个候选者被叫进排练室又离开——有的人呆的时间久一点,但更多的人刚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杨那只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推了出来,勇利觉得自己肯定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不禁感到更加的沮丧和紧张,但他依旧没有离开。

做逃兵是可耻的。他对自己说,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喜欢打退堂鼓,所以他总是逼着自己去面对一些“舒适区”之外的情况,但这一切——这都超出他的“舒适区”太远了,他有一万个理由跑掉而不受自尊心谴责,但他却依然站在那儿,等待着“四十九号”的喊声响起。

事实就是:他没法再对自己撒谎说已经“放下了”,他没有放下过,一天也没有,因为就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他还在为演出训练,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担任主演——就好像,前一天还在辛苦的练习,回家的时候脚痛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他甚至可以奢侈地想“如果能有一天不训练多好啊”,第二天,这一切都被判为了彻底的过去,他不得不与热爱过的东西说再见,甚至不能为它哀恸一场,因为如果他的悲痛太明显,那么那些关心他的人,那些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却在这个时候无能为力的人,他的父母,老师,姐姐,朋友,还有……维克托,他们会怎么样啊?为了他们,他也要把这份悲痛掩埋起来,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为它默哀。他这么做已经太久了,他成功地让每个人,甚至他自己,甚至维克托,都被说服了,他们都——也许维克托还没有完全的——相信了他已经无所谓了,但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始终想要一个正式而盛大的告别。

他的梦想,他的过去,他和维克托之间脆弱而神圣的联系,他所寄托和信仰过的一切。

他想要一个“了结”,他需要一个“了结”。

所以他没有离开。走廊上的人渐渐减少着,很快就只有十来个男孩和勇利一起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儿,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走廊里就只剩下勇利一个人了。

“四十九号。”门打开了,杨说道,她的目光落在了勇利身上,“跟我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逃跑的话。

勇利挺直了背,朝她走了过去。



他的手心捏了一把汗。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喷泉似的冒汗。

他站在宽敞的排练室中央,头顶的灯光很明亮,除了窗户的一面紧紧地拉着窗帘,其余的三面墙上挂满了镜子,使得这间排练室就像是站在中午的大太阳底下一样亮堂。排练室里摆着一排桌子,杨、克里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那儿,勇利一眼认出他就是那位让勒鲁瓦。他看上去比海报上更加不好相处,强壮的胳膊紧紧地抱在胸前,眉梢吊得老高。越过他们的头顶,勇利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看上去傻透了。

天啊,天啊天啊。他的胃绞成了一团。克里斯对他笑了笑,他勉强牵起嘴角回了他一个微笑,看上去就像在哭。

杨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要紧张。”她说道,“这儿只有我们三个——克里斯你认识的,这是让,我叫伊丽莎白,你呢?”

她听上去很和善,但因为长相的关系并不是很有说服力,勇利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故意去美国偶像现场走调唱歌出风头的傻瓜,他更紧张了。

“我,呃……我叫勇利。”他说道,开始纳闷自己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一个六月天不花在宿舍里和朋友们吹牛聊天,吃披集买的打折冰淇凌,而却站在这儿出洋相。“我……我不是来参加面试的。”

听到这话,三位评委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吃惊反应:克里斯转着的笔掉到了桌面下,杨张了张嘴巴,勒鲁瓦的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

“那你是来干嘛的,重在参与嘛?”他问道,听上去很不高兴。

“我……”勇利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告诉我……”

克里斯笑了一声,勇利的脸着火似的烫起来。杨也抱住了胳膊。

“谁呢?”她问道,听上去不像是被冒犯了。

“莉莉娅。”勇利说,“莉莉娅巴拉诺夫斯卡娅。”

勒鲁瓦发出了一声嘲笑般的鼻响,杨没有理会他。

“找她做什么呢?”她问道。勇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答起——最开始,让他踏上这个旅途的原因是维克托请求他的帮助,但不知怎么的,渐渐地他就把“帮助维克托”抛到了脑后,寻找莉莉娅这件事变成了一件他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了,而他在旅途中所经历的又让这趟旅行变得格外珍贵和特别——他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和维克托一起,为同一件事情努力,不会再有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更加想要给它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她是个传奇。”勇利说,“我想要亲眼看看她。”这是个很立不住脚的理由,如果每个人都拿着这个理由登门,莉莉娅的家就跟迪士尼乐园一样热闹了,果然,勒鲁瓦冷笑了一声。

杨看上去显得很吃惊,“你心里她是传奇?你多大?”

勇利搞不明白自己多大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二十三。”他回答道,杨看起来更惊讶了。

“二十三,你才二十三……你听起来就像三四十岁的人……”她嘟囔,又提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和维克托是什么关系?”

勇利看着她,感觉更加不知所措了——杨看上去很感兴趣,他直觉这个问题没法糊弄,但却似乎非常可以理解:每个人多会好奇为什么维克托那样的人会和他看起来关系不错,就连他自己都纳闷。

“他……他是我学校的老师。”勇利说道,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这下克里斯坐不住了,他把圆珠笔按得啪啪作响,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笔坏了吗克里斯?”杨说道,“坏了去让小南给你拿只新的——如果他还没去吃饭的话,瞧我说什么呢?”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瞟了勇利一眼,“他肯定没走,可能正趴门缝呢。”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人摔倒了。勒鲁瓦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笑,脸上的凶恶就被冲淡了,看起来反倒很爽朗,当他发现勇利在看他,马上板起了脸。

杨清了清嗓子。“除了老师呢?”她问道,“我认识维克托有些年头了,他可不是那种会跟学生私人旅行的人。”

勇利喉咙发紧,杨就好像是要逼他承认自己和维克托关系匪浅似的,而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己听上去像那种为了得到角色攀附靠山的人,“没了。”他说道,并且心里祈祷维克托没跟克里斯详细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吼。”杨说道,若有所思的摸着耳环,“好吧,”她不置可否地接受了这个答案,“那么……”就在这时克里斯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勇利紧张得心脏像要跳出来,他会是在戳穿自己吗?“你——”杨惊讶地说,“你是Youtube上那个一喝多就跳舞的男孩?”

谢了,克里斯。勇利满怀怨念地看了克里斯一眼,后者大手一挥,一脸的“你可以不用太感激!”

“我是。”勇利说,脸上发烫,“但我……我多数都不记得了,那些影片也不是我自己拍的。我喝多了。”

“很显然。”杨说道,盯着手机,音响里传来踢踏舞的声音,音乐有点儿耳熟,背景里除了欢呼声似乎还有克里斯兴奋的大喊,以及勇利自己的声音:“给我点音乐!”“如果这是你自己拍的……那你真是世界上最不会找角度的人了。”

勇利脸红到了脖子跟。杨和克里斯把头凑到一起,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这一支视频。勒鲁瓦看上去很想加入他们,或者对于自己的前女友和另一个男人把头凑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场面感到坐立不安,他和勇利尴尬地对视着,半晌,他没话找话地说道:“你喜欢摇滚吗?”

“呃,当然?”勇利说,勒鲁瓦的眼睛亮了,正当他准备开始问勇利喜欢哪些乐队时,杨坐直了身体。

“你的影片在Youtube上相当出名了。”杨说道,“我有个问题,你跳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做专业的舞蹈演员呢?”

我好像没说我不是专业的啊……勇利稀里糊涂地想,紧接着他又想到,维克托放弃职业生涯去教书又不是秘密。

“我小时候出了一次车祸。”勇利说,“腿受伤了。”

杨“啊”了一声,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勒鲁瓦左右摇晃了一下身体,像是有点不自在。

“你现在恢复了吗?”她问道。

“我可以正常走路和跑跳。”勇利回答道,“但我是学芭蕾的——很难做大跳跃和托举,所以……”

杨又“啊”了一声。

“我很抱歉。”她说道,“幸好这个角色戏份没那么多——那么这就开始了,好吗?我会放一段音乐,你随意跳一段就好,就和视频里那样。”

“要不要喝点酒?”克里斯问道。勇利摇了摇头,他脸上忽然一滴血色也没有了。

他要跳舞了——八年来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他能做到吗?








【维勇】《寻找莉莉娅》(五十三)


从维克托的瞳孔里,勇利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子——一脸呆滞,嘴巴张得大大的,看上去就像那些动物园里被要求“表演个节目”的猩猩。

“什——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说什么?”维克托搭着他的肩膀,脸上那个熟悉的兴致高昂的微笑加深了,勇利看着他,就好像忽然不认识他了似的——不,如果说忽然有谁不认识人了,那也该是维克托才对。

他忘了勇利的……问题了吗。

“我说,你该去参加面试。”维克托居然又好心地解释了一遍,他用另一只手指着海报,勒鲁瓦和和伊格莱西亚的笑容闪闪发亮,作为背景和维克托组成了非常和谐的画面——他们是一个世界的,而勇利属于另一个世界。

“我——”勇利求救般地朝克里斯投去一瞥,发现后者正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更加慌乱了,一把甩开了维克托的胳膊,“你疯啦!”他叫起来,几乎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维克托面带微笑地摊开手,耸了耸肩膀。

“为什么不?”他说道,“你跟伊格莱西亚身材差不多。”

勇利瞪着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就好像“身材”是一个舞蹈团选取演员的唯一标准似的,维克托和他都应该知道还有比那多得多的标准:比如健全完好的双腿。

“我……”勇利涨红了脸,“你知道的!”他叫起来,开始疑心这是一个特别没轻没重的玩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有点太残酷了。就在他瞪着维克托,等待解释的当口,克里斯忽然插嘴道:“那个啊,这可能不是我该管的事……”

“那你就别管。”维克托出乎意料的严厉地说道,把勇利吓了一跳。维克托这是怎么了?一秒以前他还冲勇利微笑着。

克里斯响亮地咂了一下嘴,没把维克托的警告当一回事。“我觉得啊,”他说道,“去参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嘛,对不对。”

勇利惊讶地张开嘴,感觉下巴掉到了地上。

“你也——”他感到了荒唐,这肯定是这两个好朋友商量好了在捉弄自己,他断定。“别闹了!”他厉声说道,对人们拿此事玩笑感到了难过,尽管知道不应如此——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难道不是他自己一直在告诉维克托他已经走出来了吗?而每个人都知道如果你不能笑着面对一件事,就说明你还没有放下它。

他说着一套,做着却是另一套呢。勇利说不出话来了。

“我有我的理由,”维克托说道,像是对克里斯的插嘴感到不高兴一般瞪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好办法,与舞团的人拉近关系,也许能更快地打听到莉莉娅的消息。”

“那也不需要……”勇利含糊地说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对呀!”他说道,“那个女导演,杨什么的,她不是你们的朋友吗?”

维克托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没错……”维克托说,“但跟莉莉娅更亲近的是她的前男友勒鲁瓦啊——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发现勇利把目光转向自己,克里斯赶紧说:“我也是,跟他——不熟,对,就是那样,而且杨这两年一直在巴黎,有多久没见她了,十多个月了吧?”维克托点了点头,克里斯受到鼓舞般地说道:“你可不能忽然之间就跑到一个人面前,问她能不能告诉你她前男友的隐居多年的恩师的居住地址啊!对不对?”

勇利一时语塞了,克里斯说得像是很在理似的,可就是哪里似乎不对,但维克托没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又说道:“而且我们的目的也不是入选——只是想跟他们套个近乎罢了,他们肯定一整天都在面试新人和排练,你只要走过去,把你的真实目的告诉他们,并且尽量显得真诚就行了——她会喜欢你的。”

“她喜欢我,又怎么样呢?”勇利说道,感觉彻底糊涂了,他们俩都那么高,笑起来一个比一个灿烂,把他的脑子完全闪懵了,直觉上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维克托就像一个粉刷匠,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厚厚地粉饰了下去。

“她喜欢你,觉得你很可爱,就会愿意帮你这个小忙了。”他说道,“我和克里斯——她眼里我们就是两根老油条,而你……”

“而你却是一棵鲜活的小树苗,”克里斯说,“还开着小嫩芽呢。”维克托听罢此言又皱起了眉头,但克里斯假装没看见的样子。

他们俩一起看着勇利,充满了说服力,任何人被这样盯着,都会软化的。

“我……我想我可以……”勇利吞吞吐吐地说,“但我肯定会出糗的……”

“不会的,”维克托安慰道,“机会主义者多了,我跟你保证,剧院后台肯定塞满了不成器的舞蹈演员。”

他再度搂住了勇利的肩膀,带着他朝后门走去,克里斯跟在他们身后,这一次,勇利没有甩开。





五分钟之后,他们穿过侧门,沿着标志来到了剧院后台的一间排练室外的走廊上。走廊上挤满了人,少说有五十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孩站在那儿,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胸口上贴着号码牌。他们个个看上去都神采飞扬,而且志得意满,每个人都确信自己能拿下这个角色,与别人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充满优越的善意——他们都非常确定其他人会被淘汰。排练室的门口摆了张小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肩膀很瘦小,个头也不高,一头野草似的头发染得一缕黄一缕红的,看上去很张狂。

这和他那张紧张得鼻头冒汗的稚气的脸很不相衬,当维克托搂着勇利走近时,他豁地站了起来,膝盖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把走廊上的人们都吓了一跳。

“您——您好!”他非常大声地说道,眼睛盯着桌面,有点儿对眼儿了,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走到面前的勇利和维克托,慌乱的抓起一个号码牌,把它贴到了勇利的胸口上——49号,还贴反了。“哎哟!”他叫起来,“看我干的好事,让我……”他试着调整它,但却越搞越糟,还把它撕坏了。

勇利猜他肯定认出了维克托——这也不容易,因为维克托的气质和青春期发生了很大变化,而且他也没有那头美丽的长发了,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曾经是他的标志。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这个男孩产生了一种同类般的移情心——如果他没有和维克托一起长大,现在应该也是这个反应吧,不对,他又忽然想到,如果他没有和维克托一起长大,那么维克托现在依旧会是那个耀眼的舞蹈演员,他们之间就不是这一张小小的桌子能隔开的距离了。

“我自己来吧。”勇利说道,男孩红着脸坐下了,不断地喘着粗气。维克托笑了一声,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门打开了,一个少说四十岁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了,看在老天的份上约瑟夫!”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说道,“你没有舞蹈的才能,在我面前怎样抖动胸肌都没用!你是个超市打包员,就做那个吧!老天!——嘿维克托,怎么花了你那么久,人来了?”

她听上去就像是知道维克托要来似的……勇利原本正在维克托背后忙着调整自己的号码牌贴纸,它现在已经裂成了两半,看起来比刚才还糟,唯一能比它更糟的就只有勇利的心情了,听见她的奇怪问话,不由得从维克托背后探出脑袋打量了她一眼。

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黑发,个子高挑,涂着猩红色的唇膏,比起萨拉那种平易近人的美,或者米拉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她看起来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类型,但这并不有损她外貌的出众,反倒让她看起来明艳照人。她像是刚发现勇利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精明的脸上露出了迟缓的表情。

“呃……”她说道,“那个……呃……”

“你知道我们要来?”勇利问道,维克托一声也不吭,这让他感觉到了冷场的尴尬,不得不出声,但是这让那姑娘显得更反应不过来了。

“呃……”

“她在等我啦,等我!”克里斯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把门边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姑娘看清是他之后叫了一声:“克里斯!你总算来了——”她瞟了一眼维克托,“但你怎么……”

“我昨天电话里跟你说过的呀,我碰见维克托了,就和他一块过来了,哦可怜的丽兹,你肯定是糊涂了。”克里斯大声说道,冲维克托和勇利露出微笑,勇利发现维克托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他问道,勇利以为他在问克里斯,但他的目光却盯着杨。

“呃……”杨说道,“这个……我们缺一个执行导演……”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了!”克里斯开心地说,“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工作的地方离白桦镇只有一天车程?”

“非常惊喜。”维克托咬着牙说,他还在盯着杨,三人之间像是酝酿起了一场没人懂的风暴,勇利和那个发号码牌的年轻人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我只是……”维克托面色缓和了一些,他不自然地说,“我只是以为你会更慎重一些,毕竟这是,”他说道,“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演出,我以为你在邀请克里斯这样的人之前会多……多'斟酌'一下。”

但他紧接着又笑了,笑容很模式化。

“但这是你自己的事。”他说道,“我只是表达一下担忧,你知道克里斯有多喜欢要求演员放弃演出服的。”

“我知道,我知道……”杨说道,“但他和萨缪尔分手了闲着没事干,我觉得……”

“嘿!”克里斯不满意地叫起来,“这就是你对救场人员的态度吗,施舍的工作?”

其他等待面试的演员不知何时聚集到了走廊的另一头,离得他们远远的,像是生怕被波及似的。勇利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那个发号码牌的年轻人,却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猛瞧。他们的视线相撞,他像是被蜜蜂蛰了似的转开了视线。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杨说道,咳嗽了一声,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派头,“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维克托?没有的话我就要跟我的执行导演一起面试了,你知道的,这是——传奇级的编舞。”她说这话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朝勇利的方向瞥了一眼。

勇利有点儿希望维克托借此机会就问一问莉莉娅的事,但他却说道:“没什么事,我和勇利就在这儿等着吧。”

“他可以留下,”杨说道,冲勇利抬了抬下巴,“你不面试就走,剧院有咖啡厅。你在这儿会引起混乱的。”她说得一点儿不错,已经有人指着维克托在窃窃私语了。

“你可别走!”勇利赶紧说,这一走廊的人,个个年轻漂亮、盛气凌人,让他跟他们在一起等待几个小时,他可受不了。他紧紧地抓住了维克托的衣角,但维克托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低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转身就走了。

“加油哦。”克里斯说,他显得很得意,勇利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工作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天车程,他显然正是想用这件事吓维克托一跳呢——他真无聊啊。

“十六号。”杨叫道,一个戴耳钉的男孩走过来,大门在勇利面前关上了。选手们依旧躲得远远的,只剩下勇利和那个年轻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加油哦。”当他发现勇利在看他时,小声说了这一句,“我……我觉得你很棒。”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紧张,勇利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错人了吧。”勇利说。

这都哪跟哪啊。

每当我觉得感情发展太快了我就会进主线剧情,如果没有主线剧情已经he八回了。

【维勇】《寻找莉莉娅》(五十二)

*放弃吧克里斯老师是不会助攻的,他只是一个惹人喜爱的搞笑角色。







早餐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聆听克里斯的喋喋不休中度过了,他对于勇利不声不响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培根上贡给维克托这种行为大加批判,同时也对维克托的厚颜无耻非常愤怒,即使两人后来又源源不断地给他端来了更多新鲜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培根,也没能让他住嘴。

克里斯吃着香喷喷的培根,底气更足了。

“你们这样对吗,你们自己说!”他说道,义愤填膺地咬了一口糖心荷包蛋,嫩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滴在了他的玫红色衬衫上,维克托露出了忍笑的表情,他捂住了嘴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支持!而你们却做了什么?这是可耻的背叛!”

他的大嗓门嚷嚷得整间餐厅都听得见,不断地有人扭过身子来想看清这场drama的主人公的长相,他们肯定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感情纠纷,勇利无地自容地缩起了肩膀。

“不要嚷嚷了,”他恳求道,“我保证再也不会犯了。”

克里斯哼哼,“他呢?”他指着维克托问道,“我没听到他的保证——还是你就代表你俩了?”勇利闹了个大红脸,他赶紧把头低下了,不敢去看维克托的脸色。“当然不是……”他讷讷地说。

“我保证再也不犯了。”维克托充满真诚地说,“请原谅我吧——我愿意成为反对碧昂斯组织的一员。”

“说得跟真的似的。”克里斯嘟囔,但他脸色好看了不少,勇利赶紧跑去拿了一杯桃子香槟给他——一旦三杯酒下肚,克里斯就把一切结怨抛到了脑后。

“所以咱们今天要做什么呢?”他问道,听上去有点醉熏熏的,勇利担心地看着他,克里斯不是喝多了吧?他小心地瞥了维克托一眼,后者正用手撑着头,侧脸打量着克里斯。

过了片刻,维克托说道:“你还要跟着我们啊?”听上去很惊讶似的,勇利忍不住从鼻子里漏出一声笑来,他赶紧装作吃多了碧根果在咳嗽。维克托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幼稚的得意。

“听听你说的话!”克里斯叫起来,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他什么相关的评论都没有发表,相反的,他装出对两人关系缓和一无所知的样子,“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你摸摸良心——你想自己去见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芭蕾传奇而不带你最好的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是勇利。”维克托说,这让勇利的心飞快地漏跳了一拍,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单纯在挤兑克里斯呢?如果他是认真的,那是不是说明——说明昨天勇利的话造成的损伤已经被填平,他已经不生气了呢?想到这里,勇利不禁满怀希望地抬头看了维克托一眼,想从他脸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维克托脸上出了戏谑的微笑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多看勇利一眼。这让勇利又开始怀疑是自己发散得太远——维克托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怎么说也比一个几个月不联系的童年玩伴亲近,这是当然的。

最快的方法当然是当面问维克托,但是“你还生气吗?”这样的话似乎充满了矫情和虚伪,而且一部分的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全是气话——从很早开始他就有了这样的感觉:维克托并不是因为勇利多有趣才怀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而是因为勇利让他觉得安全和放松;维克托其实很敏锐,对于他人的情绪和想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时常在寻找一个和他灵魂高度一致的另一个人,但在过程中难免碰壁和受伤害,于是他更情愿在确定那个人已经出现之前和一个安全的人呆在一块。

这无可厚非,所有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就像一个人在婴儿时期或许曾经大着胆子去触摸火焰,但被烫得多了,就学会了对这种跳动的橙色光球敬而远之。但勇利只是不确定自己还能承受多少心酸:光是和维克托呆在一起,并且知道他心里可能有个喜欢的人就已经像是把心放在搅拌机里搅拌了,他不确定这样的自己还能不能一直维持维克托需要的那种“安全”的形象。毕竟——他脱离那个傻乎乎的、只知道跟着维克托跑并且想送给他好吃的果冻的勇利太久了。他已经不再是个无私的孩子,而是个用很多私心的成人了。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硬着头皮熬到最后——听上去很简单,但仔细一想就很尴尬——似乎也十分不妥,因为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和维克托说再见的方式:仓皇的、无措的、被驱赶般的,这不是他想要的。这正是他和舞蹈说再见的方式。

左右为难。

他盯着桌上的花瓶里的康乃馨出着神,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维克托和克里斯拌嘴,这张桌子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维克托和克里斯的世界,阳光灿烂的,轻松愉快的,可以随便插科打诨的世界,另一边则是阴郁的、喜怒无常的勇利的世界。

这感觉很不好,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直到维克托和克里斯都站了起来,他还坐在那儿。

“勇利?”维克托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吸引了注意之后微笑了一下,“发什么呆呢?”他和克里斯都站在那儿,阳光在他头顶上反射着钻石般的光泽,勇利激烈地斗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把那句话问出口。

他需要更多的想想,怎样做才是对维克托最好的,并且也是他能承受的。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马上修复关系的好机会。

“没事。”他说道,双腿蹬着地板让椅子朝后滑动,他挪出了一些空间,离维克托远了一些。他站了起来,非常沮丧地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比维克托和克里斯那种高大的欧洲人矮了一截。

克里斯已经朝门口走去了,顺手从服务台的桌子上取了一张免费的报纸。

“可以做做填字游戏嘛。”他说道,把报纸卷成筒夹在胳肢窝底下,并且带上了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海滩度假一样休闲。勇利无声地跟了上去,维克托愣了一下,马上不紧不慢地迈开腿跟了上来。

当他们坐到车上时,勇利才终于想起来问:“咱们去哪?”

“去剧院。”维克托还没来得及开口,克里斯就抢先说道,“现在是戏剧节,舞蹈学校的学生肯定都在那里为晚上的演出彩排——希望咱们没错过精彩的部分。”

“什么精彩的部分?”勇利问道,维克托发动了车子,克里斯打开报纸,迅速地找到节目单那一页扫了一眼。

“十八点有个独角戏,”他说道,“叫做《一个被戳破的青春痘的独白》。”勇利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开车的维克托发出了一声“恶——”的抱怨。“不喜欢?好吧,”克里斯说道,“十八点半在广场有篝火晚会,十九点在小剧场有莎士比亚——嚯真有野心——啊,二十点在蓝鸦大剧场,”他看了一眼勇利,“有个现代舞表演,叫《我与自己》,往届优秀毕业生让雅克勒鲁瓦和雷奥伊格莱西亚领衔主演,导演是伊丽莎白杨——有兴趣吗?”

“唔,”勇利说,心里琢磨着,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让雅克勒鲁瓦这个名字,在哪里呢?“我不知道……”

“可以顺便看看嘛,”维克托说,“勒鲁瓦在现代舞圈子势头很不错。”他说着这话,但嘴却不由自主地咂了两下,克里斯笑起来。

“不感冒啊,是吧?”他说道,“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这个人吧……”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维克托却显然是领会了,笑着摇了摇头。

“他怎么了?”勇利纳闷地问道。

“你见了他就知道了。”克里斯说,“他这个人比较……嗯……杨是维克托的朋友,话说你和让不认识彼此吗?”

“我和杨认识的的时候,他们俩恰好在第三次分手期。”维克托说,克里斯哈哈大笑,他遇上勇利不解的目光,又解释道:“勒鲁瓦和杨是高中情侣,”他说道,“他在二十岁的时候求了婚,但之后他们一直分分合合直到去年。”

“去年怎么了?”

“彻底掰了。”克里斯说,“在一个派对上大吵了一架,他管她叫'刻薄鬼',她说他是'自大的混蛋',我当时也在场,那个气氛哟……”他津津有味地回想着,“不管怎么说吧——他们居然是蓝鸦镇出去的吗?这也真是——很巧了。”他听上去像是意有所指似的,但勇利没有去注意。

“如果莉莉娅在这里,应该没人比勒鲁瓦更能入她眼了吧?”克里斯继续猜测着,这时车子已经转过一个弯,华丽的剧院大门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克里斯吹了个口哨。

“下车。”维克托简洁地说,于是三人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们踏上台阶,很快就走到了剧院大门口——两扇大门其中的一扇敞开着,闭合着的那扇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用黑体字写道:“替补舞蹈演员面试走侧门”并且画了一个粗粗的箭头。有几个年轻男孩正站在门口讨论着什么,当勇利走近时,听见他们中的一个说道:

“你说如果表现得非常好,有可能被他们吸收称为正式的舞蹈演员吗?”

“很难说,”另一个说道,但从他的表情可看不出犯难,他们个个都年轻英俊,而且意气风发,“伊格莱西亚并不是永远不能跳了,对不对?所以除非能取代他,否则在他和JJ的名头底下也没什么意思。”

“他究竟是怎么了呢?”第三个男孩说道,“我听说他喝多了摔在意大利面上。”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帮着自己的狗和别人家的狗打架,不小心把脚崴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第一个开口的男孩说道:“即使不能成为正式演员,能出演也很让人心满意足了——我听说这场演出的编舞是'传奇级'的。你说会是……吗?”

几个人脸上都染上了兴奋的血色,他们急吼吼地朝后门跑去,勇利一开始还不明白,但当克里斯打开报纸,找到那则新闻并大声读出来时,男孩们的对话就开始有意义了。

“男二号雷奥伊格莱西亚……意外受伤……自己家中……不能出演……”克里斯念道,“哇真是够倒霉的。”

“但是他们没有B角吗,”勇利说道,“居然要在当地临时面试替补?”

“如果没有B角,现在演出男二号的又是谁呢?”克里斯提醒道,“或许他的表现不太如人意,杨很好说话,但勒鲁瓦那人很龟毛的。”

“那也比临时征选强啊,”勇利说,眼角的余光跟随者维克托,后者正在仰起头观察一张海报,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毕竟是舞团里一起磨合过的。”

克里斯的回答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勇利慢慢回想着几个男孩的话,传奇级的编舞……莉莉娅居住的小镇……他忽然兴奋起来。

“哎,你说,”他说道,“他们说的编舞会不会就是莉莉娅啊?”

“这很有可能!”克里斯说,“想想吧,老师许诺编舞,所以这颗超新星才带着自家舞团回家乡演出——不然我真想不出他们放着纽约和LA不去,却跑这种乡下地方来一呆一个月……”

“勇利,”维克托忽然出声道,“过来。”

勇利吓了一跳,维克托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喊过他了,但仔细想想一天之前他们之间还不是这样的。勇利收起心里的酸楚,朝他小步跑去。

“怎么了?”他问道,跑到了维克托身边,他们一起仰起脸打量着那张海报,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印着演出的名字和两个男主演的剪影,男一号让长了一张你绝对不会把他和别人弄混的脸,他眉毛很粗而且上挑,鼻子直且鼻梁很宽,眼睛又黑又亮,而且肩膀宽阔,身上带着十足的魁北克气息,有些鲁莽和冲动;而男二号雷奥则看上去比他斯文多了,他有着明显的墨西哥后裔的五官特征,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脸颊还有点肉肉的,染了一头红发。维克托出神地看着那张海报,搂住了勇利的肩膀。

“你应该去参加替补面试。”他说道。

勇利张大了嘴巴,克里斯从他们身后追上来,听清了维克托最后一句话,他脸上也露出了和勇利一模一样的呆滞表情。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交换着惊愕。

“啊????????”

吃糖指南01

勇利想表达好感时就会……?

所以培根和咖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