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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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寻找莉莉娅》(六十八)





维克托会去了哪里呢?勇利站在套房的客厅中心静静想着。他已经检查过了洗手间、床底、甚至连衣柜都翻了个遍,每当他想起一个新地方,他脑海里就会响起“幸运转盘”节目揭晓大奖前的鼓点音效——几乎每次他都觉得自己猜对了,但最后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维克托不在套房里。他没有在用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也没有滚到床下,更没有偷偷藏到衣柜、酒柜、或者客厅茶桌下的任何一个角落,话又说回来了——他为什么要藏在那些地方?

好吧,不在套房。勇利深吸了一口气——最开始发现维克托不见踪影时的慌张已经逐渐在搜索的过程中被平息了,维克托的行李还放在屋里,他的手表、手机甚至钱包都放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一个现代人——即使再怎么情绪激动,也不可能扔下这三样东西失踪。所以,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梦游。勇利确定地想。肯定是梦游了——但他没有来得及想的是,一个梦游的人是怎么打开套房的挂锁,走到外面去的呢?此时的勇利只感觉到一股焦急的无名火在胸口蔓延:这都是他的错,因为他睡得太死把维克托望到了脑后。一个更加令人坐立不安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果异地处之,如果是勇利睡不着觉,维克托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太累了就忘记职责的。

必须去找他。做出这个决定只花了不到一秒,勇利冲进双人房,试图叫醒克里斯,但后者鼾声如雷,被勇利摇晃了两下之后,他居然“嘿嘿嘿”的淫笑起来,勇利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但非常确定继续让他翻身下去的话自己又要见到克里斯的私密部位了——他赶紧把踢散的杯子给熟睡之人掖好,自己走掉了。

他拿了维克托的手机和自己的钱包,心里茫然地想着:如果我是一个梦游的人,我会走到哪里去?

铺着地毯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动门锁在身后发出“啪嗒”的声响,听起来有宇宙大爆炸那么的响。勇利缩了缩脖子,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咳嗽和翻身声,好像一个巨人在空旷的石洞中翻身一样。

他轻手轻脚地沿着旋转扶手梯走到了一楼,心里盘算着维克托可能在——他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去哪呢?清晨的寒意在一楼的地板上盘踞,他的脚底板一挨到最后一层台阶,它就轻而易举地钻进了他的皮肤,勇利打了个哆嗦,搂紧了身上的外套。就在这时,一阵耳熟的电子乐声隐隐约约地随着风传进了他的耳朵,如果它不是这么的耳熟,他发誓自己绝对听不到它。当他侧耳想分辨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时,它却又消失了,比出现时更加突然。

不用再多想,勇利马上就决定了第一个寻找的地点——餐厅,只有餐厅有能够制造出这种电子乐的机器,那里有两台抓娃娃机。

勇利吸了吸鼻子,抱紧了膀子。就他所知,那也有可能是维修人员深夜检修机器的声音,或者机器自动重启的声音,或者是一个失眠的孩子,刚从爸妈钱包里拿了一张百元大钞而不知道该怎么挥霍——这世界上的巧合和不巧那么多,没有任何证据辅助他的猜测,但凭着一股子的直觉,胜生勇利还是朝着餐厅走去。

直到勇利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餐厅门口,电子乐声也没有再传来,他走到门边才知道为什么——门被掩住了,一定是刚才那阵风将门吹开了,音乐声这才漏了出来,将勇利引到了此处。他将手按在了黄铜把手上,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如果不是维克托,该怎么办?如果他推开门,发现只是一个陌生人站在那儿,那他又该去哪里找维克托?

但站在那儿担忧是无济于事的,勇利提起一口气,推开了大门。他把头探进去,餐厅的吧台上方亮着灯,抓娃娃机就放在吧台旁的墙边,正在发出吸引了勇利注意力的音乐声,一个瘦高的影子站在那儿,正在操作它——是维克托。

勇利松了一大口气,他的手脚忽然间就没有那么冰冷了。他走了过去,地毯抵消了脚步声,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维克托,而没有发出一点可能惊扰他的响动,小心得就好像丛林间的猎手,生怕惊扰了什么。他没必要这么小心的,从没听说过有人梦游还能玩抓娃娃机的,但他只是想不明白,维克托不睡觉,跑来抓娃娃干什么呢?

维克托没有意识到勇利的靠近,他聚精会神地和操作着抓娃娃机,肩膀紧张地绷着——勇利有点儿想笑,很少能见到维克托完全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时刻。他的目光沿着维克托的肩膀下滑,落到了他的外套口袋上,它鼓囊囊沉甸甸的,看上去装了不少硬币。他终于忍不住了。

“嘿维克托,”他说道,“你哪儿弄的那么多硬币啊?”他最想问的是,在这个点儿?

维克托被他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挪到位置的机械抓手被一个错手推得更远了,维克托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这时抓娃娃机发出下降的音效,机械抓手自动降了下去——可想而知抓了个空。

“哦!”维克托叹息了一声,烦恼地捶了一拳玻璃橱窗,勇利走上前去,靠在了机器上——现在他找到维克托了,困意和疲倦又返了上来,他只能拼命地睁开眼,才能不要站在这儿睡着。

“你在干嘛?”勇利问道,打了个大哈欠,维克托又掏出三枚硬币塞进了硬币入口,机器又被启动了,在空旷的大厅里听上去有点瘆人,这有点儿像《闪灵》里会出现的镜头——一旦这样想着,勇利发现自己立马清醒多了。

维克托笑了笑,看上去精神头有点不足,而且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橱窗里呢——那里面装着堆成小山的塑料玩具,用塑料袋装着,看不清是什么。“我睡不着。”

勇利又打了个哈欠,听到他的回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啊,”他说道,满心歉疚,“那个……”

维克托的眼睛盯在机器抓手上,他猛地拍了一下下降抓手的红钮,它降下去了,像是一个十八世纪的潜水艇,笨拙又沉重,它抓起了一个玩具,但摇摇晃晃地,还没等升到最高处,就把它甩掉了。

“哦!”维克托第二次发出了懊恼的声音,他又开始掏硬币,勇利拉住了他的手。

“你玩了多久了?”他问道,维克托脸上带着一种长时间重复缺乏意义的动作带来的呆滞感,这让他觉得不太好。

维克托这才停下,正式地将目光投到勇利身上来看了一眼。

“没多久。”他还是那么心不在焉地说道,但如果仔细探究,就会从他眼中看到一些不好意思的痕迹,“可能半小时吧——我两点半出来的。”

“你……”勇利无力地嘟囔了一声,他掏出了维克托的手机,“现在快五点了。”他快要被气笑了,感觉自己就好像看到淘气孩子的操心老妈,“快跟我回去。”

“我不。”维克托嘟囔了一声,又开始掏硬币,他的口袋哗啦啦作响,无数的硬币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个小型风铃。“我睡不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看到的勇利脸上又带上了歉意,他换了一副吻合的口气,尽管内容还是在打发勇利离开,“没事的,可能是前两天睡多了。”

勇利谨慎地挑选这字眼,他不觉得从十二点安睡到六点就能算“睡多了”,但这可是维克托,克里斯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拿到了PhD的人,显然不能拿普通的标准衡量他,紧接着他又想到,也许维克托的睡眠质量真的已经糟糕到了六个小时就该谢天谢地的程度,所以他才需要处方药的帮助——想到这里,那种手脚冰凉、胃里好像有东西在搅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有问题。不用一个精通心理学和谷歌搜索的灵媒来告诉勇利,他现在也能得出这个结论,维克托真的出了一些问题,也许是身体上的,也许是精神上的——他已经不知道真正的轻松是什么样了。想到维克托身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变化的时候,自己却躲得远远的,骗自己说维克托应该过得很好,他想到这些,就觉得难受得快要窒息。

“维克托,”他说道,不知为何把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即使有第三个人在场,把耳朵伸到他们之间,也别想听清,“跟我回去吧。”维克托掏出三枚硬币,又塞进了机器了,下一盘游戏开始了,他忽略了勇利的请求,再次玩了起来。

“维克托!”勇利拉了他一把,维克托刚推到指定位置的抓手又偏离了原定计划,抓手降下,还是什么都没抓住。维克托皱着眉头,他无奈地看着勇利。

“怎么了?”他问道,“你去睡吧,我把这些硬币玩光了就上去。”他说着,拍了拍口袋。

“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硬币?”

“便利店。”维克托说,“我本来是去买烟的,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条kitkat巧克力递给了勇利。“这个给你。”他说完又开始往那台该死的机器里塞硬币了。

勇利抓着巧克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维克托脑后有一缕头发翘着,刘海也乱了,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因为缺少睡眠而格外暴躁的气息,他的思维也变得比平常直线: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娃娃机上——他简直就像个五六岁、第一次摸到红白机的小男孩,整个世界都从他身边消失了。勇利把巧克力塞进了口袋里,他能看出维克托和很多不信邪的人一样,跟机器较上劲了——但他不明白的是,维克托通常是那个不爱较劲的人。这让他不尽好奇起来,到底维克托为什么非要跟这个娃娃机过不去?他转向了橱窗,里面盛着一堆堆的玩具,用塑料包装纸装着,上面印着暴风兵的图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在白桦镇的嘉年华上也有这种娃娃机,暴风兵玩具通常都是剩的最多的——如果时间跳回十年前,恐怕情况完全不是如此。

勇利安静地注视着维克托又玩了一盘——依旧没有收获。

勇利忍不住再次出声劝他:“维克托……”

维克托打断了他。

“你别——”他断然说道,“我就想——我就想弄到这个,好吗?”因为缺少休息,他说话也开始像个小孩了。勇利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他从维克托口袋里摸出了三枚硬币。

“让我帮你。”他赶在维克托之前开口道,“你看,你玩了两个小时了,这显然是个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挑战。”而且你明显不在行——他看着维克托的眼睛,心里补充了一句。

维克托踌躇了一下,同意了。他现在真的很像小孩,特别好哄。勇利有点儿想笑,他甚至想摸一摸维克托的头顶,但那需要他踮起脚尖才行。

“来吧,我们一起。”他柔声说道,拿出了最耐心的态度,维克托看上去呆呆的,他抓起维克托的手放在了下降抓手的红色按钮上。“当我让抓手停下,你就按,好吗?可以吗?”他再三确认着,其实不可以也没什么,维克托有的是硬币——他尽量不去想那家伙到底换了多少零钱。

维克托点了点头,眼睛直愣愣的,他们俩并排站在了娃娃机面前。勇利抓住了移动抓手的手柄。

“好了吗?来了哦——”他把硬币投了进去,机器启动了,他开始操作抓手,将它移到距离出口近、斜插在小山似的玩具堆侧面的一个,“其实很多人以为抓娃娃最重要的是时机,但其实抓之前决定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他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抓手在他手里忽然一改不听使唤的样子,变得十分灵活,“就现在!”勇利叫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维克托就已经按下了红钮。抓手俯冲下去,抓住了玩具。

抓手抓着玩具上升着,因为塑料包装的棱角刚好卡在抓手的四个角上,它们一起上升得很稳。

“等一下——”维克托嘟囔道,“它会——甩——”

“就等它甩呢。”勇利轻声说道,这时抓手开始了——引得很多玩家惨叫起来的时刻——它剧烈的一抖,一般来说,这就是希望破灭的时刻了,维克托显然也吃过好几次同样的败仗,他眼里露出了幼稚的“看吧,跟你说了”的神色,但勇利只是笑着看着他。

——抓手摇晃起来,抓住的玩具也跟着猛烈的摇晃着,然后,抓手松开了,恰好这时它荡到了玩具出口上方。

“啪”的一声,玩具被甩进了铝制出口,滑了出来。勇利一把抓住了它,把它递到了维克托面前。他笑起来。

“给。”他说道,维克托沉默着,却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奋斗了两个小时的战利品,勇利的胃忽然想下一沉,这一幕似曾相识,如果按照他的记忆重现,那么下一秒……下一秒他就该得到一个很糟糕的消息了。他吞咽了一下,一股颤抖从内脏里升腾起来。“维克托……”他有点害怕了。维克托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勇利递到他面前的玩具,过了一会儿,他伸出双手,轻轻地将勇利的手指拢起,攥了起来。

“给你的。”维克托说道。“暴风兵。”勇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维克托似乎察觉了这一点,但以他现在的思路很难解释清楚,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嘉年华……你说过的。”维克托解释道,“你以前有过很多……都丢了。”他对着勇利露出一个害羞似的微笑,那样子让他看上去更像个小男孩了——除了他已经身高接近六英尺,勇利还得仰头看他才行。他的手心滚烫,暴风兵小玩具在勇利手心咯得发疼,他的心也好像被咯了似的,随着每一下心跳发疼。

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说过这样的话了。他只模糊地记得嘉年华上确实有一个盛着很多暴风兵模型的娃娃机,而且自己当时确实多看了它几眼,心里想着如果能抓一个就好了——但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在当时似乎有点不合时宜,究竟怎么不合时宜,他却又一点儿说不上来了。

“维克托……”他讷讷地说着,维克托的手依旧攥着他的手,勇利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说你怎么会记着这种小事,明明我自己都记不住了,他还想说你不能一直这样惯着我、宠着我了,这会让我已经迷茫的心继续误会下去的;他还想告诉维克托,你搞错了,那是模型,这个只是巴掌大的钥匙扣……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这么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维克托,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把他的话当回事的人。

“我知道……”维克托断断续续地说,他也开始打哈欠,一旦松懈下来,人就是容易困,即使维克托也不例外,“我知道你总是喜欢……喜欢隐藏自己。不把自己真正想要的说出来,怕……怕麻烦了别人,或者被拒绝,对吗?”

勇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下意识地想点头,但却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的。”他说道,“习惯了,不重要的。”好了,现在连勇利自己也变成直线生物了。

“没有必要那样。”维克托说,“勇利想要的,都会得到的。”他微笑了一下,吧台朦胧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上去有种毛茸茸的温暖柔软的质感,伴着他轻柔的声音,勇利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梦里。

“我……”

“好了。”维克托忽然说道,收回了手,“我们回去吧,你还可以睡一会儿。”

他领头朝门口走去,勇利呆了两秒,马上追了上去。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里,隔着不到三公分的距离——走廊很宽,但肩膀却时不时就碰到一起。沉默压在两人头顶,让勇利感觉很不自在。

“你到底换了多少硬币?”维克托的口袋还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忍不住问道,维克托思考了一下。

“三百多块吧。”他说道,勇利张大了嘴巴。

“三百……”口袋里的巧克力和暴风兵钥匙链都变得格外沉重起来。但维克托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你不可以这样了。”勇利闭着眼睛说道,“这不行。”

“没事,”维克托说,“没关系……”

“我是说你不可以再玩娃娃机了。”勇利沉痛地说,“你太不擅长了,这跟抢劫差不多。”

即使是维克托,也哑口无言了一阵,他们沿着盘旋楼梯开始上楼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看看怪谁——”

勇利觉得自己很冤枉。

“怪我?”他问道,被气笑了,“为什么?”

“因为你太擅长了,我没有得到足够锻炼。”维克托回答道,因为自己的强词夺理他笑起来。勇利装作生气的鼓起了脸颊。

“一般来说玩个十把就会让你投中一次了。”勇利说,“是你点儿太背!”

他们像两个惹了祸的小男孩一样低声互相埋怨起来,单纯为了好玩,直到勇利气呼呼地掏出巧克力棒掰成两截,递给维克托半截。他们俩安静了一会儿,因为巧克力黏在了牙上。

“你看起来真傻,你知道?”勇利忍不住挑衅了一句,实际上他们俩都傻透了。维克托哼哼着。

“你才傻呢。”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吃脸上了,你知道吗?”

他们走到房门口了,维克托开始用房卡开门,勇利站在他身后,摸出那个玩具开始试着拆包装。

“哦天哪,”就在维克托打开了门,准备招呼他进去的时候,勇利发出了一声呻吟,“这我不能要了。”他一脸绝望地举起了那个——那个粉红色的暴风兵钥匙链,然后,他吃吃地笑起来。维克托皱着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像是被传染了似的,维克托也跟着笑起来。

“什么呀。”他笑得直不起腰,从勇利手里一把抓走了粉嫩嫩的暴风兵仔细打量着,“太蠢了吧——电影里有这玩意儿吗?”

“当然没有!”勇利叫起来,他笑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等一下——你没看过《星球大战》?”他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星际迷航》更精彩。”维克托回答道,他和勇利彼此看看,像是第一天认识彼此似的,都惊讶极了。

“你居然敢这么说!”勇利第一个低声叫出来,维克托也跟着叫出了声。

“我真不敢相信!”他说道,“你居然是《星球大战》粉丝!”

他们俩半是假装半是真心地瞪了对方片刻,最后维克托绷不住脸先笑了,勇利也跟着笑起来。

“好吧。”他说道,走过去,把粉嫩暴风兵放在了维克托手心里,“我认为你应该拥有它——你应该接触一些真正的杰作。”

“你是在暗示《星际迷航》不是杰作吗?”维克托故意问道,他现在看上去完全清醒了,勇利也是。

“没错。”勇利干脆地回答道,“你宝贵的《星际迷航》——垃圾。”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哪部作品更棒,只是跟维克托斗嘴实在太好玩了,让他着迷。维克托看上去像被挑衅了,他眼里闪着光芒。

“你好大的胆。”他说道,嘴角翘得老高,他们俩在客厅落地灯的映照下彼此对视了许久。直到勇利装作打了个哈欠。

“我——我该睡了。”他说道,作出睡眼惺忪的样子,他应该感到困倦的,但他现在不能更清醒了。维克托也是,但他后退了一步。

“是,该睡了——”他嘟囔,两个人转开视线,几秒钟前跳动的愉快因子迅速地降温着,他们走到了自己的门前,“除非你想——”他忽然又开口道,勇利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等待着。

“除非你想来跟我一起看《星球大战》。”维克托小声说道,“我是说——你可以试着——说服我,或者……”

他没能说完,勇利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去找找爆米花。”勇利说道,迅速地朝套房的零食柜走去,维克托呆了片刻,他眯着眼睛笑起来。

“别忘了汽水!”







*star war fan和 star trek fan互相diss是一个非常著名的现象,大家互相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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