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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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寻找莉莉娅》(六十五)




排练正式开始的四个小时之后,勇利不得不承认他遇到了问题。

技术方面,他没问题,自从杨认可他通过了基本功的训练之后,他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被不断抽打的陀螺一样,越转越有力、越转越灵活了,舞蹈的本能活跃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一旦被唤醒,就像是一台跑车被加足了润滑油,发动机的轴承发出通畅的运转声;但另一方面来说,他——他是个完全的舞台新手。

他没有任何揣摩复杂角色的经验,他唯一的演出经验是《罗恩格林》,一个每个孩子从小就耳熟能详的故事,而这个呢?这是全新的编舞、全新的故事,该死,它甚至有全新的音乐!随着一天又一天地与这出节目增加接触,勇利越发开始觉得(虽然其他人都坚持守口如瓶)这个神秘的编舞除了莉莉娅巴拉诺夫斯卡娅绝对不会做他人想。除了上个世纪的传奇舞者,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这让他对莉莉娅有了全新的认识:过去,她在勇利脑海里的印象就是模糊的录像带上的形象,美丽、轻盈、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带着寻常女舞者所没有的锐利——她一定震惊过四座,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勇利一直把她视为历史的一个缩影,而不是一个真人,然而这出表演——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震慑着他的每一条生命,它所蕴含的丰富感情,一种本能燃烧般的激情和生命力,这让勇利好几次得背过身偷偷深呼吸,才能不因为那庞大的气势和壮阔的底蕴而眼含热泪——就连克里斯也承认这是他看过最棒的节目,但勇利觉得他们中没有哪一个像他那样,仿佛被触动了弱点一样的情绪激动,而他羞于让他们发现这件事:勇利是个管不住泪腺的爱哭鬼。

意识到这一点让勇利旋转的时候站立的一条腿直打颤——他居然误打误撞地要在这样的杰作里扮演一个重要角色,这种历史任务般地重压几户压倒了他要让维克托骄傲的决心:太难的,做不到的……他好几次听见自己脑海里的胆小鬼嘀嘀咕咕着,确实,比起JJ,他没有那么多的大跳跃,也没有任何托举任务,纵观整场表演也找不到比“精灵”这个角色对他的腿更友好的角色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轻松,正好相反,它在技术上的微微“放松”标准意味着它要求更加精美的表现力,这个角色不是单一且片面的,尽管它连真人都不算,但它却是整场舞蹈里最真实和饱满的人物。每当他开始打退堂鼓,总会因此燃起更加旺盛的斗志,就好像它的难度增加了它的宝贵,如同高深的切割技巧使一颗钻石的价值又翻了十倍、百倍。

必须做的更好,必须更加出色……他这样想着,却忽然被杨叫停了下来。

勇利从急速的旋转中停下,圈数没有转够预想中的数量,这让他有种惯性使然的晕眩,他环视着这间空荡荡的排练室,只有杨和克里斯两人,杨带来的音响正播放着那首面试时听过的钢琴曲。

杨抱着胳膊。“你在担心什么?”她问道。

“呃……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像要为国捐躯一样?”她问道,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就变得很严厉。

勇利张了几次嘴,但是并没有找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他一点儿也不想辩解,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这首曲子是所有音乐里他最喜欢的一首,每当它的旋律响起,他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冒出很多东西,和维克托相关的,和他自己相关的……他生怕辜负了它,想要做得更好,结果似乎起了反效果——现在他一听到它,就觉得紧张。

“对不起。”他说道,“我会……我会努力。”但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他把雷奥的表演录像看了几千次,试图捕捉他的每一个小动作的处理,但却觉得离他越来越远了,于是他又试着在一个表演的晚上去看健次郎的表演——结果搞得更糟了,现在他就像一个标着古驰商标的迪奥皮带:不伦不类,四不像一个。

这让他觉得非常烦躁,就如同逐日递增的气温一样,他心里有把小火在烧:针对他自己的,他为自己感到生气。

感受到他的懊恼,杨缓和了口气。

“为什么那么紧张呢?”她问道,“是不喜欢这首歌吗?像《eros》那首的表现不就很好嘛。”她说的是另一首精灵的主旋律,这两首歌总是在精灵出场的时候交替出现,奇怪的是这一首却没有名字,杨说它是编舞者和作曲家合作创作的新曲子,因为是一时的情感表达所以难以命名。这个理由总觉得很牵强似的,勇利心里有点淡淡的怨念:他已经爱上了它,但它却连个名字都没能得到。

“求你别提《eros》。”勇利赶紧说,“拜托了。”因为那是一首曲如其名的热情舞曲,在动作的编排上吸收了很多弗朗明哥和斗牛舞的因素,不仅难度很大,而且还有些莫名……色气,他到现在都没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充满包容性的角色会有这么个出场旋律,它明明有个不同编曲的版本《agape》,却和另一首意大利语歌名的曲子一起做废了,杨把所有的音乐都传给了勇利,这两首做废的曲子是他最想不明白的问题之一:它们明明超级好听。

“到底为什么要有《eros》这种曲子啊!”勇利抱怨,“感觉一点儿也不贴角色。”

“因为《eros》里的精灵不是精灵本人,”克里斯说,“是第一次意识到精灵的存在的恶魔脑海里当成洪水猛兽的存在,就像虔诚的基督徒眼里露着胸脯的姑娘,罪大恶极。”

“一个恶魔觉得别人罪大恶极。”勇利嘟囔,“它能不能有点自觉……”

杨和克里斯都笑起来。“但你表现得非常好。”杨说,“也许我们错了……你应该多进行那种色气的表演……”

勇利整张脸都红得要滴血,他觉得自己随时要晕过去了。“我心里假装自己是猪排饭,”他只能承认,“或者任天堂游戏机……或者球星海报。总之是男生心里想要的东西。”克里斯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话他。

“你知道男生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二十岁的性感辣妹。你应该把自己当作那个。”

勇利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下一件发生的事就是杨把他轰了出去,因为她认为他不尊重女性。

勇利更加打定主意绝对不要招惹她了。

接下来他们又练习了半小时,直到杨说勇利表现得越来越糟了,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偷家用电器的贼”(原话)。

如果勇利只是个旁观者,他肯定要问问为什么不是偷别的的贼。“你应该是平和的、包容的,所有的错误你都会原谅,并且这正是你勇敢的地方,你敢于面对自己。懂?”

“懂。”勇利说,“听上去就在说——我是个备胎男。”

杨看着他,第一次愣了半秒,接着她扑哧一声笑起来,在勇利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差点把他推了个哧咧。

“我还以为你太老实不会开玩笑呢!”她说道,笑得前仰后合,这时排练室的门再次打开了,JJ、健次郎、克里斯涌了进来,维克托最后一个,他看看杨,又看看勇利,嘴角下意识地翘了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道。

“在聊我的角色,”勇利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角色嘛!永远包容、永远接纳,只要别人一回头我就在那儿——备胎。”

除了维克托所有人都笑起来,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维克托皱着眉头,在笑声里看着勇利,过了几秒,他才说:“不是那样的——这是一种可贵的品质,不因为外界的轻视而改变,是一种坚韧的力量——你怎么会那么想?”

他好像有点儿生气了。勇利吓了一跳,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好歹地拿一部杰作里最棒的角色打趣——编舞者在这个角色身上承载了很多正面的感情,说它是编舞者的一种对温柔的感情的寄托都可以。而这个编舞者很有可能就是莉莉娅本人,维克托的家人。他心头怦怦直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低劣的玩笑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满心愧疚地说,“对不起……”维克托看着他,又过了一会儿,他眉头打开了,看起来只剩下无奈。

“你不是备胎。”他说,“为什么要那么想?”

一时间似乎所有人的笑声都消失了,勇利看着维克托的眼睛,他的瞳孔里原本酝酿着风暴,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忽然平息了。

“做备胎又不是坏事。”勇利听见自己说,“因为想让喜欢的人觉得安全,才会甘心做备胎的啊。”他眨了眨眼睛,维克托不知怎么的,忽然看起来很难过似的。

“你……”

“哎呀什么备胎不备胎的。”克里斯插嘴道,“你们俩那么认真干什么,还要不要上个艺术鉴赏课啊?吃饭了吃饭了。”他说完招呼着大家,一起朝大门走去。

“维克托……走了。”维克托落在最后面,勇利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维克托“嗯”了一声。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勇利本来还想多跟他说点什么,但克里斯一把抓住他,把他带到人群最前端去了。他想跟勇利讨论自己是不是该蓄小胡子,把勇利烦得要命,以至于到了街对面的餐厅时,备胎不备胎的问题已经被完全遗忘了。

何况,餐厅里还有人在等他们呢。




*为什么YOI没有名字呢?因为没有ICE啊。另外告诉一个叫yuri的人一首曲子叫yuri on……这个结构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是为自己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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