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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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浪漫主义审判》(六)




十一月中旬,新的一批人事变动下来了,只有零星个别的人事变动,而胜生勇利不在其中。

他在考核中一如既往地搞砸了,一出考场他就知道没戏了,维克托站在考场外等他,一见到他走出来就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又不是坏事,”维克托说,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是好事啊,安全,对不对?安全最重要。”

对此勇利感到很苦恼,“但我是哨兵!”他争辩,“我也想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胡说,”维克托说,“你只是个小孩呀,你该做的就是……”这时一个 指挥官身边的高层朝他们走来,在维克托面前行了个军礼。维克托冲他点点头。“我还有事,晚上来找我好吗?”他对勇利说道,捏起少年的脸颊使它堆出一个笑脸,勇利无奈地看着他。

二十天后议会讨论的结果下达,胜生勇利果然依旧停留在后勤部队,做他后勤部队唯一不用穿防辐射服的人。维克托对这个结果不能更满意了,为此勇利有点生他的气,但又无从反驳——他确实年纪很小,他也确实还没发育成熟,他比最强壮的哨兵矮上足足大半个头,而且还有一张清秀稚嫩的脸,他有时候会对着镜子把下巴捏出一个窝来,想象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非常雄壮的长相——但那个下巴和他秀气笔挺的小鼻头,又圆又大的眼睛,还有鼓鼓的脸颊一点儿都不相匹配。当他把这个想法向维克托表达时,后者笑着安慰说你会长大的,但勇利觉得维克托并没有很认真地在跟他一起为难——生日过后,维克托就要加入议会了,他会正式成为亚科夫身边的一个副官,而不再只是个空有少校军衔,没有具体职位的“孩子”。毫无疑问,维克托早晚有一天会接过亚科夫的位子,这是每个人都公认的事情,勇利感到如果自己为此不愉快,那就是跟整个避难所站到了对立面上,而这其中就包括维克托自己。但他不能勉强自己说那种感觉很好:眼睁睁地看着维克托担负越来越多的职责,变得越来越重要,而勇利却只是无名小卒,是维克托羽翼下的“孩子”。

令人失望的坏情绪持续到了十二月,这期间没有轮到过勇利出外勤(避难所军队一般有三班倒替,保证所有人得到休息),他就把时间花在了学习工程学上,他的队友雷奥夸奖他“有个工程师的脑子”,但勇利的脑海全被称为一个真正的哨兵这件事占据了注意力。他渴望到前线去,渴望真正的出一份力,但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到来了。

十二月二十日,通知下发到了每一个士兵的房间电脑上,勇利所在的后勤小队被指派了非常重要的任务——他们负责携带和组装一种新型的武器,这个大家伙可以把部队的火力范围向前推进十五米,针对死爪和其他受到辐射影响变得又大又凶猛的野兽非常有效,但缺点就是个头太大,会严重拖慢哨兵部队的速度,因此这个任务落在了唯一拥有哨兵的后勤小队头上:勇利的队友可以在十分钟以内组装完成,然后他们就会撤回车里,剩下的操作工作由勇利协助哨兵部队完成。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勇利的第一想法就是飞到维克托身边和他分享,他不止一次希望维克托真正为他感到骄傲了,但紧接着他就和同伴们被送到了避难所最底层的大型演练场,整整三天没间断地进行演习,还要接受哨兵们的嘲笑。他们对他冷嘲热讽,问他到底是天鹅还是鸭子?直到他们中有一个开了一个很下作的有关维克托和勇利关系的玩笑,勇利不顾队友们的阻拦一头冲向了那个比他高二十公分的哨兵队长,对方比他高大,但他灵活机敏,他们俩都没给对方好果子吃,结果双双吃了大禁闭,直到作战前一天才被放出来。而这一天距离维克托的生日只有一天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维克托抱怨连天——他自己也刚从一大堆从天而降的工作中脱身,不然他早就去探望勇利了。这就好像——他忍不住怀疑——有人成心不想让他们在勇利离开前好好聚一聚似的,这个人(如果有)会是谁?维克托心里只有一个人选,但他只是不明白亚科夫为什么要盯上勇利。他是在勇利出发之后才看到了那份作战通知的,得知他的朋友被送到了最前线,维克托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这一天终将来临,他怎么横加阻拦似乎都没用。也许他只能接受现实,那就是,勇利早晚会出类拔萃,不管在哪个角落,然后他就会被纳入“利益最大化”的考量,被派往最危险的地方,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然后或者荣耀加身,或者回不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远远超过了维克托所能接受的极限。





十二月二十五日一整天,维克托不管走到哪都有两个勤务兵跟随,两人都是亚科夫的亲兵,穿戴着最先进的防向导感染设备,他们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谨防他逃跑或者作出别的什么事来破坏他对亚科夫的承诺,但让他们松了口气(或许还有点失望)的是,维克托什么也没干——他一整个白天都在处理政务, 核对第二年第一二季度的财政预算、统计儿童出生率等等等等,亚科夫把最琐碎最刁难人的工作统统丢给他做,除此之外他还要对一个小队的哨兵做深度的心理评估,在这些人头脑里看到了一大堆永远也不能删除的糟糕画面,等他把这些都做完走向自己的房间时,发现亚科夫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老指挥官看上去很严肃,但那板着的脸有几丝抽动,他给了维克托一个拥抱和一瓶陈年威士忌作为礼物,并且低声告诫他不要弄幺蛾子。

“明白了,”维克托说,“怎么,大家都要留下围观?我没意见,但我今天刚挖掘了几个在这方面有非常糟糕癖好的哨兵的脑子,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不堪入目……”

他特意保留了一些,没把亚科夫气晕过去。亚科夫的老脸憋红了,他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自己看着办”,领着两个哨兵离开了。他们俩肯定在想维克托到底能在一个人脑子里钻得多深,对了——答案是要多深有多深。那些头盔和电子护甲?没有用的。

然后他打开门,“062避难所”的米拉芭比切娃从他的床上站起了起来,两手紧张地揉搓着衣角。她看起来又倔强又骄傲,火红的头发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敌意和不满——瞧啊,这多巧,一个刚好和维克托差不多大的漂亮女向导,这是不是好极了?

“你好,芭比切娃中尉,”维克托说道,“我叫维克托尼基弗洛夫,我有个提议,要不要听一下?”





三天后他送走了米拉,“062避难所”派来一辆装甲车,五个哨兵从车上跳下来把米拉装进一个像罐子一样的防辐射器皿里,然后他们扛着这个罐子就像五个野蛮人一样回到了他们的装甲车上。维克托对他们挥手道别,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等会儿大门会打开,没人希望“001避难所”唯一的向导因为礼数周全而倒下。

大门缓慢地合上了,亚科夫背着手,父子俩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我希望你没耍花招。”指挥官说道。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维克托吃惊地问,“她很可爱。”

亚科夫冷淡地看着他,维克托报以和善的微笑——指挥官凭借自己敏锐的第六感肯定知道哪里不对,但他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让一个将近七旬的老人去问那种问题吧?维克托正是深知这一点,才采取了正好的应对方法。

“还不赖,”年轻的向导笑着说,“期待下一次哦。”

这是他那一天最后一次笑,十五分钟后,指挥室的无线电响了起来,传来的消息让人浑身发冷。

哨兵胜生勇利,精神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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