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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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忌日快乐,Thor!》《七》

(七)

 

“shi——”一句粗口被Thor咽了下去。他艰难地打量着弟弟,Loki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让我们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好了。”Loki说,“你有什么对我有利的消息吗?股票行情?彩票?”他摊开手,“你这趟穿越总得有点儿意义吧!”

Thor被他气得直喘粗气——“我被杀了!”他大喊大叫,“两次!难道这没意义吗?”

“我确实对本街区的治安产生了一些怀疑。”Loki说,他耸了耸肩,“但谁知道呢,也许不是因为治安……也许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Loki扬起一条眉毛。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招揍?”

简直没法沟通了。十五分钟前,Thor只想让他停下别哭,现在,Thor觉得他还不如哭呢。

“你不该去上班吗?”他气呼呼地问。

“为什么?”Loki无所谓地摊开手,“去惹怒Grandmaster吗?他肯定气死了,我丢了Thanos这种大客户——再说了,这不是你的最后一天嘛?”他微笑,“哦亲爱的,这不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吗,在你弥留之际陪伴你?顺便说,我认识一个很棒的遗嘱律师……”

 

 

“我就是在这里被杀的。”Thor说,他指了一下。

Loki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我只看见一个消防栓。”

“我就是在那个消防栓旁边……”Thor心有余悸地念叨着,“我正抽着烟、抬头想看一眼你的阳台,有人从后面抹了我的脖子。”

“有意思。”Loki说,“你干嘛要看我的阳台,脑容量不够了,记不住我住几层?”

“因为——因为我在——”Thor闹了个脸红脖子粗,“你干嘛非要这么说话?”

“哦!”Loki重重地咬下了这个字,看起来心情格外愉快,“所以你确实是记不住我住几层了。”他高兴得喜形于色。

“我是在感到欣慰,在失意的时候还有个兄弟跟我一起!”Thor厉声说道,“你满意了吗?”

Loki的笑容消退了一点儿。“哦。”他悻悻地说,仿佛眨眼间对奚落Thor失去了兴趣,“那可……那可真……令人感动。”他干巴巴地丢下这一句,撇下Thor朝前走去。他的双手插在运动衫的口袋里,下身还穿着运动裤,满是发胶、纹丝不动的头发,看起来有种网络游戏人物新得了一个抽奖造型的感觉。

“下一个景点是哪?”Thor追了上来,Loki问道,“某个加油站的厕所,我记得?”

“是个快餐店。”Thor说,开始对带领Loki回顾自己的死亡之旅感到后悔。说到底,Loki只不过想看看他的“谎言”什么时候露出马脚,顺便享受对Thor大加嘲讽的愉快罢了。但他是Thor认识的最聪明的人——在他们都还小得不足以被父母放出门去和朋友鬼混的年纪,Loki看的那些书让Thor大为咂舌:我的弟弟大概能成为科学家!他骄傲地想。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Loki的安静和好学不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反倒变成了一种遗憾。“这边走……不,等一下,是这边……”

“哦别紧张,哥哥,”Loki懒洋洋地说,“我们有一整天呢——更正:我有一整天,你有无数个一整天呢。”

“没有必要这么刻薄。”Thor粗声粗气地说,但他的耳朵还是红了,Loki冲他假笑,他们一起过了马路,走了大约三百米——老天,三百米!Loki知道在离他的公寓只有三百米的地方,他的哥哥被残忍地捅了三刀,血淌了一地吗?

他们在快餐店里落座,Loki打开了菜单。

“我想我会来杯咖啡。”他说,“听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我前所未有的困。”

“你最好当心。”Thor提醒他,“这家店不能刷卡——你身上的现金够吗?”

“够我给自己买杯咖啡了。”Loki嘲讽道,“我吃惊了,你这个故事越来越真了……”

“欢迎光临!”

Thor眼前一亮,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对大胸肌上的名牌:Gissele Bunting——他噎住了,在男招待忽闪着的水晶眼皮底下把大笑咽了回去。

Loki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的目光飞快地在男服务员的名牌上一点而过,随即嘴角下垂,作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嗨,Mr. Bunting。”他用一种轻快地不正常的语气说道,“早上好。”

“早上好,甜心,”Gissele回答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亲爱的。”他捏了捏Loki的下巴,Thor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同时,一个点子涌上心头。

“嘿——Gissele。”Thor艰难地说,“你介不介意告诉他你的电话号码?”他指着Loki问道,后者冲他怒目而视。

“什么?”他问道,“Thor——”

“哦!”Gissele摆弄了一下头发,他上下打量了一圈Loki,“不是针对你个人,亲爱的,但你不是我的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Thor,“他倒是。”他的眼珠子在两人间来回打了个转,擅作主张地定下了他们的关系:“老夫老妻了,想找点新鲜感,是吧?这是什么神秘‘无罪第三者’游戏吗?如果是3P,我倒是认识一个愿意帮忙的……”

这回轮到Thor瞠目结舌了,“什么?”他用大得足以引来全屋人的声调喊道,“不,老天啊,不,不,不,不,不,不是,不不,不——”他说道,唯恐自己拒绝得还不够彻底。

“多说几个,街角还有几个流浪汉没听清,排着队打算轮奸你呢。”Loki讥讽道,他转向Gissele,露出温柔可亲的微笑,“不是这样的,你看,我们是兄弟——”

“哇哦,真会玩儿。”Gissele说,“是说,亲兄弟?同父同母?”

“领养的。”Thor接口,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叫起来,“不是!我是说——”

“我的这位大哥——”Loki微笑着说道,尽管Thor已经从他的微笑中闻到了危险的信号,“声称自己是个灵媒,他想给我露一手。拜托了?因为他有点……”Loki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哦!”Gissele说道,看向Thor的目光中多了些同情,“当然,亲爱的。”他凑到Loki耳边,将电话号码告诉了他。随后,服务员站直身体,摆弄了一下手臂,刻意展示着自己的站姿,在他身后,传菜的铃声响了起来。

“炸鱼薯条!”厨师喊道,“喂,Bunting!”Gissele不得不扔下他们走掉了。

Loki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忽略Thor脸上明显的笑意,“你在笑什么?”

“这是不是你刚听到的号码?”Thor问道,将一张餐巾纸推向Loki,在Gissele凑到Loki耳边,像是要把舌头伸进Loki耳朵眼儿里似的说悄悄话时,他写下了这些数字。Loki瞥了一眼餐巾纸——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没想到你的交友圈这么广。”他说,但Thor看得出他的动摇,只需要再加把力,也许该带他去看看自己死掉的洗手间,或者干脆等到夜幕降临……

Loki的脸色变得非常狐疑。

“预谋这种事情超出了你的智商范围。”他笃定道,“但是……”很显然,让他相信Thor就生活在真实的《土拨鼠之日》里还有点困难,Thor简直要骂人了。

“嘿!”Gissele又回来了,“所以你们两位决定要点什么了吗?”

“我想要杯咖啡,”Loki说,低头打量着菜单,“给他来个随便什么汉堡——”

“当然,亲爱的,当然,”Gissele说,“哦,但是,等一下,有一件事我可能得提醒你们,我们的刷卡机今天早上坏掉了……你们有带现金吗?”

今天早上,在Thor还在Loki家呼呼大睡的时候,刷卡机坏掉了。

——简直了,还能比这更顺利点儿吗。Thor满意地看着Loki脸上冰冷的线条被错愕一点点融化开、散掉了。

“当然,”他说道,把菜单从Loki手里拽出来,合上递给Gissele,“我弟弟有钱——他是个律师。我要牛肉汉堡,谢谢。”


【锤基】《忌日快乐,Thor!》【六】

(六)

 

“……你明白了吗,”Thor挤在桌边,双手捧着一杯凉了的红茶,他试图表现得弱小、可怜、又无助。“我被困住了,就像那部Bill Murray的电影一样!”

“你的愚蠢生活和《土拨鼠之日》没有任何关系。”Loki说,“想都别想。”他抱着胳膊端坐在料理台的另一头,杯子里的红茶一口没动。“但是,就算我信你吧,”他说,“你怎么证明?”

有那么一瞬间,Thor想大喊:“你亲哥哥的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但他忍住了。

“我知道这个三明治里只有腌黄瓜,芥末还太多——认真讲,你从哪里买来的这玩意儿?”

“用来招呼不值得浪费的人的。”Loki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继续。”

Thor决定不在“不值得”几个字上面花费精力。“我还知道你准备穿那套黑色的西装。”

“我总是穿黑色的西装。”Loki说,“这没什么。”

“你还准备打那条暗红色的领带。”Thor指出,“我可以找出来。”不等Loki反对,他就雷厉风行地冲向了Loki的衣柜,随即,他在巨大的五斗橱面前停了下来。他试探地打开第一层,被里面的手表晃瞎了眼。

Thor颤抖的手伸向了第二层抽屉。

“在你进一步窥探我隐私之前,”Loki说,他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介不介意先问我要个许可?”

“当然,当然。”Thor嘟囔着,他退到一边,看着Loki打开衣橱大门,并拉开盛放领带的抽屉,繁复的色彩和花样实在令人眼花,Thor试探地抽出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就是它。”

“令人印象深刻。”Loki干巴巴地说,“但其实我准备打这一条。”他说着,从不知道哪个格子里摸出另一条暗红格纹的领带,Thor发誓它和自己手里那条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不敢说。

“这也算能证明什么了,对不?”他跟在Loki身后,眼巴巴地问道。唉,在他们小时候,他哪用得着这样的说服Loki呢?Loki会无条件的信服他说的任何话。

“就算吧,”Loki说,“好,你猜到了我要穿的衣服,那可能是走运,或者你发展出了其他令人同情的癖好,你想让我相信这个?你需要更多证据。”

“哦拜托!”Thor失望得大叫,“Fandral,你还记得他吧?”他指着自己的手机,“他会打给我,就过一会儿。”他说完,满怀希望地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就好像Fandral的名字会立刻出现在屏幕上一样。

“谁?那个你高中时候的跟班之一?”Loki说,“老实说他们在我脑海里都是一张脸,你们所有人,共享一张傻大个的猩猩脸。”

“你肯定记得他,他是金发,还留过一个小胡子,哦拜托!”他叫起来,“你怎么能不认识他呢?Fandral总是说你看起来像个好孩子。”

“是对你说。”Loki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不记得他们在我面前表现过什么多余的友善——你知道吗,他们压根儿不友善,就连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一样刻薄。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几乎是成年以来第一次的,Loki向他表达出了对他的朋友们的反感,在他们都还是少年时,Loki也曾经说过几次类似的话,但Thor都把它当做小孩子对别人占有了哥哥注意力的不满。“那我该怎么办呢?”Thor记得自己当时总是这样回击他,“又不是说你愿意跟我去玩橄榄球!你能接到球吗,小不点儿弟弟?”然后Loki的眼睛里就会不出意外地积起泪水。

“我讨厌你,Thor。”他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大声说道,连威胁都是柔软可怜的,激得Thor争强斗胜的心忽然又软了,他会搂着Loki安慰他,“你会长个子的,等你长高了,就可以加入我们了,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四分卫。”天知道这是多高的赞扬!但Loki只是不领情:“我讨厌橄榄球。”

老天,他当时就该知道,Loki迟早要选一条和自己完全不同方向的路。

“我很抱歉让你有那种感觉。”成年的Thor只好说,“抱歉,弟弟,但如果你能了解他们……或者哪怕试试橄榄球……你上八年级之后甚至一次都没去看过我的比赛……”

我很失望。他心里忽然不合时宜的蹦出这么一句。我很难过。在那么多为我加油的人当中,没有看到我最想看到的那张脸。在那么多的加油呐喊中,没有你的声音。

即使让他被蚂蚁咬死,他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永远也不会告诉Loki他在自己心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瞧,”Thor咽了口唾沫,“Loki……”

Thor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漫长的迟疑,Loki满脸怀疑,他从桌上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把它递给Thor。Fandral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着,Thor从没这么感激过他,也从没这么无暇和他说话过。

“嘿Fandral,”他说道,不等fandral把问候说完就打断了他,“我很好,没求成婚,和Jane分手了,正在Loki家,回头聊,我们正在说很重要的事。”

“嘿,Thor!”Fandral大叫起来,“你在哪?再说一遍?你和Jane怎么了?Thor!”但Thor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看向Loki,像是在说,“这回信了?”

“好吧,”Loki说,“就假设那是真的吧,而不是你们两个傻帽的玩笑——”

“这不是,”Thor说,为弟弟的不信任感到伤心,他不知道自己的信誉在Loki那里已经跌到了这个程度,“嘿,听着,你不是要上班吗?现在就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斯普林特制药’的消息。”哦老天,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Loki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他的双眸在听到Thor说“斯普林特制药”的一瞬间变得像两颗深不见底的古井,幽幽的冒着凉气。

“如果你觉得这是什么能拿来开玩笑的东西,”Loki说,“我向你保证它不是,哥哥。”

“我不是在开玩笑。”Thor硬着头皮说,“但是听着,Loki这件事,你得听我先说,弟弟……”但Loki已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并且伸出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嘿——Lisa。”Loki说道,露出了完全不同于片刻前的礼貌笑容,当他想时,这混蛋总能让自己迷人又难以拒绝,“是的,我很好,我会迟到一些,我想,因为……老天啊,我哥哥出了一些意外,对,他让人揍了——不你不用过来,完全不用,你真好。”Thor站在一边,假装没有对Loki对他人甜言蜜语感到别扭,“听着,帮我个小忙?当然,不是大事儿,我保证,我只需要你在合伙人助理当中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特别是执行合伙人——最近有听到‘斯普林特制药’的消息?嗯哼,没错亲爱的,好的——”接下来是仿佛有几个世纪般的等待,直到那头的人又回到了电话前,而她带来的消息,从Loki的表情看来,绝对不算好。

Loki收起了电话,他转向了Thor,脸上仿佛带了张塑料做的面具。

“有意思。”他说,“猜猜我听说了什么,不,等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不,”Thor头顶开始冒汗,“让我解释——我直到昨天,不,我的意思是今天,我的意思是……在我开始调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说谎!”Loki咆哮道,Thor试图去抓住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但Loki飞快地躲开了,他们俩在客厅里兜起了圈子,每当Thor感到快抓到Loki时,就被他像条蛇似的滑开了。“艹你的,Thor Odinson,你只是不在乎罢了,伟大的Thor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乎他生活在阴影里的弟弟呢?艹你,Thor,艹你!”Thor在卧室门口抓住了他,吃惊地发现他眼里含着一包泪水。Thor为那眼泪惊呆了。

“老天啊Loki。”他嘟囔道,“我真的很抱歉,我从不是有意要伤害你,如果你知道他们做的勾当……”

“我他妈的应该在乎吗?!”Loki咆哮道,“艹,你什么也不懂,我他妈是个律师,斯普林特是我最大的客户之一,是我的客户,明白吗?不,你什么也不明白,你他妈的就在乎你自己,在乎你伟大的Thor Odinson的壮举……”

“不停下,别这么说!”Thor喊道,弟弟的控诉令他感到心碎和手足无措,“不,我很抱歉Loki,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他再一次试图按住Loki的脖子不让他转开目光,他们隔着眼泪相望,这让Loki更加愤怒了。

“艹。”Loki嘟囔,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沿着瘦削的脸颊滚落,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苍白和瘦削,Thor还记得这张脸上曾经带着柔软的婴儿肥,像块棉花糖。这让Thor产生了一种恍惚,仿佛他们还是两个少年,Loki哭了,只要Thor凑过去,把脸贴在Loki的脸上,用嘴唇轻吻他的脸颊和鼻尖就会止住他的泪水。

他再也止不住心里泛滥的感情——他想念Loki,想念他们亲密无间的日子,Loki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意义远远超过一个弟弟。“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他喃喃道,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张开手臂,将弟弟抱紧了怀里——“天啊Loki……”

他以为Loki至少会给他一拳,把整个后背暴露在Loki手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老天,他已经是个死过两回的人了,被弟弟揍一拳又算什么呢?

但Loki只是安静地被他搂进怀里,而没有一点儿抗争,他甚至还吸了吸鼻子。

“艹你。”他把额头抵在Thor肩膀上,眼睫毛扎得Thor的皮肤发痒,好像痒钻进了他心里,让他浑身都痒起来。“你根本不明白……”

“让我明白。”Thor说,“这件事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他们回到了客厅,Thor手忙脚乱地重新泡了茶,差点打碎了一个骨瓷茶杯。当他回到客厅时,Loki的鼻尖还是红通通的,但他无疑已经镇定下来了。

“如果你说出去,”他威胁道,但不等Thor回答,他就又往后一躺,头搁在了沙发靠背上,“老天,我真得改一改这个毛病了——”Thor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Loki指的是他情绪一激动就流泪这个毛病,Thor有点希望他永远也不会改——有多少次啊,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Loki的泪水挽救了他们的关系,尽管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被欺负哭了,Thor却依旧会在那些眼泪里再次找回做哥哥的职责。他还以为Loki早就把这个坏习惯甩在身后了呢,Loki得到律师执照后,他偷偷去看过几次庭审——没有哪一次他不是将对方反驳的体无完肤、跪地求饶的,他那副成竹在胸、舌灿莲花的样子……

“你肯定觉得我很可笑。”Loki说,很给面子的接过了Thor递来的茶水,“我为一个客户发了神经——”

“我——没有。”Thor赶紧说,“我只是……他们是坏人,Loki,非常坏。”

“而在我眼里,他们是我第一个自己得到的客户。”Loki说,“在那之前,我只有人们看在父亲面子上分给我的表面文章——我只是个挂名的花架子。但斯普林特并不知道这些——我告诉它的CEO我姓Laufeyson,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得到了这个客户,自从那之后,我才开始有自己的客户。”

Thor不知道该说什么,光是Loki愿意向他敞开心扉,分享这段艰难往事,他就已经很感激了,近两年来,他们进行过最长、最有感情的上一段对话是在上上个圣诞节,Thor——依旧在这一年不被允许回家——异想天开地想给弟弟家里弄一颗圣诞树作为惊喜,但却嘀咕了楼房公寓的电梯大小,也忘了带木工手套,当他扛着那棵光秃秃的圣诞树,满手鲜血直流的出现在Loki家门口,Loki惊愕得差点把门当面甩上。但紧接着,他就把哥哥(和那棵该死的树)一起弄进了家门,然后开车带Thor去了急诊室。他们在医院度过了这个圣诞节,Loki一直在喋喋不休地羞辱Thor的愚蠢,但Thor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意味。

“我确信你会得到新客户的。”Thor说,“父亲会以你为荣——你是家里继承了他衣钵的那个,弟弟……”

Loki冷笑。Thor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Loki……”他试着安抚弟弟,“父亲一直很看重你,你还记得……”

“我记得一道阴影。”Loki说,“我记得生活在你的阴影里,哪怕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家,并且选择了一条让他失望透顶的道路。我记得在我取得了律师执照那天,全家都在庆贺你发布了一篇采访路边餐车摊主的文章。”

Thor张了张嘴巴,又无力地合上。Loki不是父亲偏爱的那一个,他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除此之外,还有Loki那汹涌的、仿佛无止境的嫉妒和仇恨。这认知让他险些晕厥。

他曾以为Loki对他最多不过是厌烦——在那看似坚硬的厌烦的假象之下,包裹着的却是他一如儿时的崇拜和爱戴,但现实却给了Thor一个大跟头。

“我真的很抱歉,Loki。”Thor轻声说,他将手放在Loki后背上,Loki没有躲开。“上帝啊,如果我能……”

“不,别。”Loki说,“在你进一步侮辱我之前,停在那儿吧。”他们默默地就这么坐了一会儿,Loki忽然又笑了一声。

“这个故事不错。”他说,“你确实很有写作的天赋,哥哥,编造了这么一个‘土拨鼠之日’一样的故事……它确实让我感觉舒服多了。”

Thor看着他的侧脸线条逐渐变得再次冷硬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Bravo,哥哥,干得漂亮。”Loki说,“真棒。”


【锤基】《忌日快乐,Thor!》(五)

(五)

“Loki!”他像跟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进了Loki的卧室,后者正在往身上套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Thor扑过去,把他的手从扣眼儿旁拉了出来。

“有人!有人——杀我——”

“好,好。”做弟弟的敷衍潦草地答道,“让我猜猜,是房子一样大的苏尔特尔,还是那个黑暗精灵,叫什么来着?麻辣鸡丝——”

“是像山一样大!”Thor纠正他,并且隐隐地感到有些兴奋:Loki居然还记得那些他们年幼时编出来玩耍的童话故事……

“随便。”Loki说,他一直在Thor的掌控下轻微的挣扎着,Thor太激动了,他的手像副铁镣——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介不介意,”他说,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了一条两端向下的曲线,“做个理智的好人,撒开我的手?”

但Thor显然没听进去。

“有人要杀我,”他严肃地说,语速中带着一种疯子特有的快,语气压得很低,眼珠子瞪得老大,热气源源不断地从金发大个子的身上辐射开来,惹得Loki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他不得不偏开了头,躲开Thor滚烫的、抖动着的视线。

“This is madness。”Loki嘟囔道,“你听到了吗,Thor?你这是在发神经。”

“不!”Thor激动地说道,Loki的半截脖子连着大片胸口从没系好的领口露出来,在清晨的光中白得刺眼,如果在平时,Thor一定会不自在地躲开目光——在Loki身上的一些时不时流露的精致的、女性化的特质面前,他一向有点过敏,“听着,我在快餐店里,我见到了Jane!你记得她吧,我准备向她求婚、她却把我甩了的那个?我们说了话,她哭了,她跑了,然后我正在洗手,这时候一个男人偷袭了我给了我好几刀!你在听我说吗Loki?”他按住弟弟的脖子强迫对方转过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想要从Loki的眼神中判断他是否接收到了自己要传达的信息,“他是要杀我,弟弟!”

“……哇哦,这可是不少信息量。”Loki被迫与他对视,眼神有些怔忪,那双绿色的眼睛小幅度的左右摇晃着,像是一盏衡量Thor的秤,“你能好心放开我了吗?”

Thor大口喘着粗气,他用力捏了捏弟弟的胳膊以寻找一些心安的支点,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在哪找到的我?”他问道,“有人报警了吗?他们把我送去医院了吗?你……你担心我了吗?”

他抬起头,发现Loki正在一颗一颗地把领口扣好,“你等一下。”他说道,目光盯着地板而不是自己的哥哥,他飞快地走了出去——不多一会儿,那阵一直在Thor耳边嗡嗡震动的水壶烧开声消失了。

一阵全新的愤怒伴随着不明显的受伤情绪占领了Thor的大脑。“茶?”他嘟囔道,“我差点死了,这小混蛋还有精神泡茶!”知道Loki生他的气是一回事(老天他们昨天吵了那么大一架!),但发现Loki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差点死了——这比他差点死了、身中好几刀造成的伤害似乎还要大。

Loki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没热过的、装在包装里的三明治。他把三明治过来,Thor接住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品牌和味道,他还能记得里面的腌黄瓜太多、芥末太少。

“不谢谢了。”他嘀咕道,把三明治放到了一边。Loki慢吞吞地移了过来,坐在了Thor的身边。柔软的床垫因为承担了两个大男人的重量而下陷的更厉害了。他用手背碰了碰Thor的手背。

“我不知道你被Jane甩了。”他轻轻地说,Thor喜欢这个时候的Loki,他的话总能抚平自己内心的任何焦躁,但不是现在,“但话又说回来,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向她求婚。”

“你在说什么?”Thor说,“我昨天告诉过你了。”

“不,”Loki说,“这世上有很多我不能确定的事情,但这件我能。你没有告诉我。”

“我绝对说了,”Thor叫道,“你睡糊涂啦?昨天,在客厅?”他的目光落在Loki的衬衫上,“你就穿着这件衬衫!”

“好吧,也许你说了,”Loki妥协了,但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宽纵而不是认输,“你昨晚整晚都在撒酒疯,也许在那些我听不懂的大吼大叫里你告诉我了。”

“不不不弟弟你记错了,”Thor摇着头,他笑着搂住弟弟的肩膀前后摇晃,像是在安慰他错误的记忆一样,“你说的那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我非常确定没有见过你。”Loki说,“天啊Thor,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你今天早上两点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还威胁了我的邻居,你知道……”

“——和那种爱嚼舌的妇人打好关系要花费多少心血吗?”Thor喃喃道,Loki的神情瞬间充满了讥诮。

“所以你确实知道嘛!”他重重地在“确实”二字上咬了一下,“多谢你,现在都白费了。”

这听上去太他妈奇怪了。Thor想,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一样。

“我知道,是因为你昨天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Thor慢吞吞地说道,“你不记得了吗,就在你上班之前?在客厅?你还说‘太好了,我就盼着这个呢’,因为我说我会照顾你……”

“好了够了。”Loki猛地打断了他,当他站起来时,Thor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当他沉下脸来时,带来的压迫感不比任何人小,“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儿说梦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麻烦出去,我要去上班了。”

Thor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事情不对。他想。一直到此刻,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才终于开始在他大脑里排列组合起来,他开始想起很多被他忽视的事情来。

他试图向Jane求婚,被Jane甩掉,之后他在酒馆喝得烂醉如泥,不知怎么就来到了Loki门口;他的兄弟接纳了他,还照顾了他一夜;他醒来,躺在灰色长条沙发上,该死的汽笛在呜呜作响,Loki问他喝不喝茶,记忆从这里开始出了岔子——在一部分的记忆里,Loki给他端来了茶和三明治,另一部分则告诉他是他自己拆开包装吃了三明治;还有Loki,他一会儿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后面问道:“你终于被书呆子甩掉了?”一会儿,他又在卧室里面了,Thor小心翼翼地在门口说:“我被Jane甩了,如果这能解释什么的话。”——他妈的这简直乱透了,这不和逻辑!紧接着他的记忆就好像河流分叉一样发展出无数细小的分支,而它们有时候简直自相矛盾:他站在便利店里冲Jane怒目而视,她身后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胳膊上挎着个购物筐;他又站在快餐店里,和Jane拥抱在一起;Loki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他,牙关咬得紧紧的,但不对呀,他明明坐在料理台旁,手握住了Thor放在桌上的左手……

“为了我,哥哥?”他轻声问道,嗓音里充满了柔软诱人的气息。他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中好像两块带着水汽的翡翠……

在背景音里,Loki的水壶汽笛一直高频率的响动着……

他无意识地把手伸进衣服下摆——后腰上的皮肤光滑完整;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哦操。”Thor嘟囔了一声,豁地站起身,抓住了弟弟的手臂。Loki吃痛地叫了一声。

“嗷!”他叫道,“Thor,你吃错了什么……”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Thor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看上去肃穆且威严,只有Loki才能看出这个金发大个子眼中的焦虑和惊恐。

“Loki,我有麻烦了。”Thor说道,“我……我被困住了。”

 


【锤基】《忌日快乐,Thor!》(四)

(四)

 

Thor咽了口唾沫。

“我真的不知道,”他试图解释,“我们已经很久没通话了……”

Loki不冷不热地瞟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了。”他说,“文章还没见报,你会把它撤下来吗?”

“我……”Thor感到口干舌燥,他想不出任何诚实地回答而不激怒Loki的办法,“斯普林特制药向工厂附近的居民饮用水水源倾倒废料长达五年,”他徒劳无功地背诵着自己的新闻稿,过去的三个星期他几乎没合眼,就是为了掌握最翔实的证据,“我们有照片、视频,甚至有暗访录音……他们知道自己的做法导致了附近居民的癌症诊断率居高不下,但依然无动于衷!”他越说越气愤,差点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

Loki可没忘。“所以呢?”他的双眼中蕴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纯粹的绿中忽然带上了一丝阴毒的黑色,“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现在知道了,你会把报道撤回吗?”他的神情忽然变了个样,带着一丝恳求,甚至有点儿楚楚动人,他在料理台上找到了Thor的手握住,“为了我,哥哥?”

Thor张大了嘴巴,“那是不可能的,弟弟,”他放缓语气,“这不仅仅事关我一个人……”

“当然,当然。”Loki冷笑起来,“伟大的记者ThorOdinson,永远不会放弃帮助任何人,除非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领养的。”Thor忍不住补充道,当Loki冲他怒目而视时,他试着露出“嘿开个玩笑”的表情,但很明显失败了。

“好极了。”Loki说,他丢下塑料叉子,豁地站了起来,在Thor忙于愉快的大学生活、以及之后的寻求真相的过程中,不知何时,那个瘦弱又安静的、令Thor喜爱又稍微有些遗憾的弟弟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高挑得像棵树、锋利地像把尖刀的年轻男人。Thor仰头注视着他的弟弟,头一次意识到他们兄弟间或许早就分道扬镳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Thor最后一次试着让Loki接受自己的理由,“Loki,如果你想发泄,就……就打我吧。我真的很抱歉。”

有那么一瞬间,Thor以为自己真的要挨揍了,但Loki把拳头捏紧了很快又松开,他丢下料理台朝卧室走去,将领带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等我醒来,我希望你走了。”他说道,“也许我们最好再也别见面了。”

 

 

他一边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里,一边竖起耳朵听着Loki卧室里传来的动静。

Loki在打电话,多亏了房门隔音效果一般,Thor甚至能零星听到几句:“不,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我哥哥在我家里。”还有“也许明天吧。”

什么明天吧?Thor把盘子丢进水池里,拧开清洁剂时他他想道。这听上去就像Loki有了个交往对象,但那是不可能的,Loki才多大?二十六、二十七?该死的。他骂了一句,意识到没有自己任何理由去认为Loki不该有个交往对象,但他只是觉得“loki在谈恋爱”这个念头荒唐得让人发疯。

他一边漫无边际地思考着,一边将餐具洗好,放进了消毒柜里。做完这一切,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小声说道:“Loki,你想不想吃冰激凌?”

“滚开!”Loki在屋里冲他咆哮,“你听不懂‘离开’的意思吗?”

“我很抱歉。”Thor说,“真的……我没想到会波及到你,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弟弟。”如果Loki只有五岁,Thor会马上掏出零花钱去给他买他最喜欢的口味的冰激凌,并且瞒着父母让他吃个够;如果Loki十岁,Thor会领着他去游乐园,不叫任何人,只他们俩,在那儿呆一整天;如果Loki十五岁,每当他生气时Thor就会扑到他身上,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把他挤在沙发上,不断地挠他痒直到他再也气不出来。而现在,他站在Loki的门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弟弟不再生气。

他不可能撤回报道,从流程上说,他报道已经交给了上级,现在已经脱离了他掌控的范围;而从他本身的意愿来说,Thor也绝对不希望真相就这么被掩盖起来。他花了无数的时间和心血,亲眼见证了那些化学废料是怎么污染饮用水源、导致许多居民家破人亡的——许多人患上了癌症,而他们大多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既无力搬家,也负担不起昂贵的治疗费用。

“我很抱歉,弟弟。”他最后一次说道,“但愿有一天你能理解。”

Loki没有说话,卧室传来的寂静像是他无声地在表达“去你的吧”。

“我很抱歉。”他最后一次说道,转身朝大门走去。

 

 

一天之前,Thor Odinson还是个幸福的男人,他被朋友们围绕着,马山要去向心爱的女孩求婚,在那个时候,尽管Loki已经十个月没搭理过Thor的任何示好,但在他心底,他始终相信只要契机到来,他们兄弟总能重归于好。

而现在,他坐在街边的快餐店里,注视着一个个行人从他面前走过,面前只放着一杯白水——刷卡机坏了,而他身上又没有现金。如果还要给这一天加个最低谷的话,那大概就是Jane Forster走进快餐店的那一刻了。

她看起来比前一天浮肿了一些,身上穿着家居的T恤衫和牛仔裤,长发披在肩上,毛毛躁躁的,失去了光泽。她走进快餐店,似乎没有坐下的打算,她拦住一个服务员,正要点东西时,她的目光落在了Thor的身上,她的嘴巴吃惊地长大了。

Th、Thor!”她惊叫道,“你怎么……?”

Thor的脸猛地涨红了,他豁地站起身来,差点撞翻了面前的桌子,巨大的响动使一整个快餐店的人们都向他们投来目光。

……狗屎。Thor想。我看上去就像个跟踪狂。他试图露出人们常说的“释怀的微笑”。

“嘿,Jane!”他用过分开朗的语气打了个招呼,“最近……这一天还好吗?”

Jane狐疑地看着他,她吸了吸鼻子,耸了耸肩膀。

“还行——”她说道,“不,老实说,糟透了。我哭了一整天,Thor。”她走了过来,但没有坐下。他们俩站在那儿,像两个傻子似的两两对望。她的眼睛确实遍布血丝,Thor想。“你呢?”

Thor真希望自己也能给出一样的回答,“哭了一整天”、“浑浑噩噩”之类的答复,但实际情况是,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在Loki家干了一天家务,除了末尾被Loki赶出家门以外,他过得可以说非常充实——失恋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似乎对他的影响已经开始变淡了。

“这是很长的一天。”他只能说,“我希望你已经打起气来了。”

“还没有。”Jane说,“我从没甩过……我是说,主动跟人分手。”她局促地将一缕头发掖到了耳后,看上去有些羞赧,“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的话太伤人了。”

“这没什么。”Thor说,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但Jane看上去并不是对他们的关系毫无挽留,就在他想着是否能重新挽回这段关系时,Jane冲他张开了手臂。

“我想我们最好做朋友。”她说道,Thor回抱了她,他们很快就分开了。Jane透过快餐店的窗子张望了一眼。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停车场朝她挥了挥手。

“我该走了。”她说道,“有人等我——我的意思是,”她又一次局促地捋了捋头发,“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准备开个派对,还有些其他人准备过来……”她抬起眼睛看着Thor,后者只是回给她一个微笑,这让Jane眼中再次闪起了失望的泪光。

“哦天啊。”她哭着说道,捂住脸跑掉了。

Thor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目送她跑向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搂住Jane的肩膀,他们一起朝Jane的车子走去。

他收回目光,对上了男服务生的目光,对方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这样的事儿总在发生。”服务生说道,他的胸肌发达的不正常,还涂着银色的眼影,每当他眨巴一下眼睛,眼皮就像个迪斯科厅里的反光球一样闪闪发亮,他的目光在Thor的胸口、手臂以及大腿上来回晃荡。“你应该找下一春了,蜜糖。”

“呃,不好意思?”Thor没听清,“什么样的事总在发生?”

男服务生耸了耸肩。“这都是个套路,她甩了你,马上就找到了填空位的人,你相信那个家伙是等到此刻才出手吗?给我一亿美金,我也不信——来了,别催了!”他冲厨房吼了一声,转头对Thor最后抛了个媚眼。“如果你需要散散心,或者单纯换个口味,”他说,用左手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推给Thor,“打给我。”

“呃,谢谢?”Thor说,“我真的……但我不是……”但他依旧接过了餐巾纸。

他最后喝了一口柠檬水,离开了快餐店。还没到后半夜,如果他赶到常去的酒吧,也许还能赶上和朋友们喝一杯……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事情就发生在他放完了水整理裤带的那一瞬间。

他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麻袋一样的东西套在了他的头上,Thor下意识地大吼了一声,他一挺腰朝后撞去,然后——一把尖刀从他后腰捅进了他的身体。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他倒在地上,发出一袋土豆砸在地上的声响,血液汩汩地从他身体里流出,他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Thor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穿着兜帽衫、带着鸭舌帽的背影,他跨过Thor的身体,正在悠闲的洗手……

 

 

Thor倒抽一口冷气,在一张灰色的长条沙发上猛然醒了过来。

 


【锤基】《忌日快乐,Thor!》(三)

(三)

 

Thor在一张浅灰色的长条沙发上缓缓地醒来,闻起来像是呕吐物和猪圈的味道。

上帝啊Loki,他想,你就不能搞条长毛绒毯子什么的吗?他紧闭着双眼,似乎还沉浸在梦里。多么可怕的一场梦!他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某人满手的鲜血……

与此同时,高昂尖锐的汽笛声响了起来。他呻吟了一声。“看在老天的份上Loki,”他口齿不清地嘟囔,“把它关掉……”

一阵脚步声在开门声后传来,有人走进厨房关掉了炉子。

出于一阵诡异的第六感,Thor支起身子勉强睁开了眼睛,“什——”

Loki,站在一股水蒸气中,腾云驾雾一般地朝他投来一瞥。

“早上好,”他说,虹膜的色泽在蒸汽中氤氲散开,“喝茶吗?”

一种奇异的既视感慑住了Thor。

“呃……”他蠕动嘴唇,下意识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他顿了一顿,又做梦般地说道:“你这么早就空腹喝茶?”

他说完,便不由自主地注视着Loki的反应,“很显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道。

“很显然。”Loki说,耸了耸肩膀,两肩处的衬衫出现了褶皱,就连那褶皱的角度都格外眼熟,多奇怪?“喝茶吗?”

过了好一会儿,Thor才开口,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Loki的衬衫褶皱,“当然好,”他梦呓般地喃喃道,“三明治最好热热。”

Loki看起来受到了侮辱,“我不是你的贴身男仆。”他凶狠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冰箱里有三明治?”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Thor想,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是明摆着的。“我猜的。”他瞎扯了一个理由,“我自己来。”他说着跳下沙发,走进厨房,他不仅给自己热了个三明治,还熟门熟路地从Loki的冰箱里找到了牛奶和熏牛肉。

“你简直毫无教养。”Loki摇着头嘟囔,“太多的酒精让你彻底成为原始人了吗Thor?”

Thor张了张嘴巴,一些新的回忆苏醒过来,他试图求婚的企图失败之后,他来到一个陌生的酒馆,把自己的扔进了大桶酒精里——但那些回忆遥远得简直不像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在他沉默的时候,Loki喝完了他自己的那一杯茶,并且朝卧室走去。

“我和Jane分手了,”Thor忽然说道,微波炉在他身后嗡嗡作响,三明治安静地被加热着。“我原本准备昨晚求婚,如果——如果这能解释什么的话。”

“这确实能解释一部分,比如你为什么选在今天早上两点出现在我家门口疯狂地敲门,还威胁了我的邻居——你知道和那种爱嚼舌的妇人打好关系要花费多少心血吗?多谢你,现在都白费了。”Loki说,“你等一下,站着不要动。”他说着,从料理台上摸过自己的手机,给Thor拍了一张相片。“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蠢样。”他说,Thor好脾气地站着任他拍照取乐,甚至还比了个V字,露出了一个胡子拉碴、志得意满的微笑。

Loki走向卧室,门在他身后合上,窸窸窣窣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我今晚会在律所呆到很晚,”Loki说,“我希望……”

“我哪也不会去,”Thor说,“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法庭上的银舌头难得地卡壳了一下。“那不是我的意思,”Loki说,“你还打算住下不成?”他打开门走了出来,穿着整套的西装,看上去像商务男装杂志里的模特一样英俊利索,他匆匆走过Thor身边,连看也没多看自己的哥哥一眼。

“你猜怎么着?”Thor说,开始大口地吃三明治,“那听上去好极了。”在Loki来得及发作之前,他又赶紧补充道:“就几天——你甚至不会察觉我的存在。”

“瞎子都没法忽视你的存在,你这傻大个。”Loki不耐烦地说,但这个早晨毫无疑问他心情还不错,于是当他走向电梯时,他甚至没有反对他的哥哥把他送到门口。

“我家里没有你喜欢的那些垃圾食品,”他最后说道,“你想要就……”

Thor的额角跳了一下,在古怪的不详预感占据他的心神之前,他接口道:“我会自己买的。”他说,顿了一顿,“我会照顾你的,弟弟。”

Loki翻了个白眼。

“太好了,我就盼着这个呢。”他讽刺道,走进了电梯。

 

 

十点一刻,Fandral打来了一个电话。

“早上好,亲爱的朋友,”他说道,“成为未婚夫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非常糟糕,”Thor回答道,一边再一次诡异地感到:这番对话似乎曾经发生过。“她——她跟我分手了。”

“你没订婚,反而被甩了?”Fandral说道,他爆发出一顿说不清是幸灾还是乐祸的大笑。

“哦闭嘴。”Thor没好气地说,一想起Jane,他就有种胃里某样物质在撕扯的错觉。“别再给我那些有关仪式感的话了。”

“听到‘仪式感’三个字从你嘴里蹦出来,已经足以让我惊艳闭嘴了。”Fandral说,“Sif会高兴的,她从来没觉得你和Jane合适过。”

“她从没觉得我跟任何人合适过。”Thor嘟囔,他的第一任女友是个学校的啦啦队队长,Sif一直管她叫“没脑子的饭桶”,尽管她每顿饭只吃半个葡萄柚。

“我想你这两天不会再出现了?”Fandral问,“现在可能不是个好时机,但我们昨晚挨了一瓶麦卡伦记在你账上。”

“当然,当然,为什么不呢。”Thor面无表情地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在Loki家呢,你能相信吗,我昨晚肯定是喝糊涂了,居然稀里糊涂地走到了Loki家!我们都快大半年没见面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对我态度比上回可好多了,老天,你真该看看当我把Jane介绍给他时他的表情,他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这我可不算吃惊,”Fandral说,“你们兄弟俩的关系一向有点不对头。”

 

 

他们俩当然有点不对头,Loki对他一直有点……较劲。Thor一边想着,一边把衣服塞进烘干机里烘干,多奇怪啊,Loki总是试图跟Thor较劲,即使是在寻找人生伴侣这回事儿上被压了一头,也足够他气得整整十个月没跟Thor说话,但却从没见到他在这方面格外上心些。如果Loki真的想较劲,难道不应该领着一个女士走到自己面前并且宣布:“这是我的妻子”吗?但是……

他摇了摇头,把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士挽着Loki的胳膊的想象画面摇出了脑海。

接下来的时间,他试图给自己找更多的家务活来做,说来也奇怪,被Jane甩掉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但他想起这件事,却已经开始感到那股钝痛感变轻了。

八点四十五,Loki回来了,他面色相当不善,站在客厅里试图给Thor一天的努力成果挑刺,但他最终失败了。

“哈,你还在啊。”他只能悻悻地说道,“难道你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吗?你那些朋友呢?”

“我不想麻烦他们。”Thor解释,一边把外卖倒进盘子里加热,“你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你倒是不怕麻烦我。”Loki嘟囔道,“很糟糕,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他拉松了领带,在料理台边坐了下来。

“我们是兄弟。”Thor说,“那不一样。”

“领养的。”Loki指出,“没血缘关系。”

“仍然,”Thor说,假装没听出Loki的奚落,“我们,你和我之间,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受宠若惊。”Loki说,“这是什么?”

Thor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宫保鸡丁。”他说,“呃,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我讨厌鸡肉。”Loki说,“还有中餐。”

“假话。”Thor说,“咱们小时候,叫外卖的时候你可开心了。”

“那是因为你开心得脸都变了形,我在嘲笑你。”Loki说,“想看照片吗,我可能还留着好几张——在我把底片卖给高中校报之前我特意留了一些。”

“瞎说。”Thor说,尽管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了,“你不可能还把它们带在身边。”

“没准我做了个‘Thor的蠢相集锦’隔三差五就拿出来开心开心呢。”Loki说,但他没再对Thor的外卖提出任何异议,他甚至在吃晚餐时和Thor一起喝了点啤酒。

这突如其来的乖顺让Thor受宠若惊。

“工作怎么样?”他试着没话找话,“那些华尔街的大客户还在控制中吗?”

Loki抬起眼瞟了他一眼。

“很糟糕。”他说,“我损失了一个客户——显然,执行合伙人认为我在这件事上有‘利益相关’。”

“你有吗?”

“我他妈的有极了。”Loki说,他的脸色真是说黑就黑,“谢谢你了。”

Thor回给他的只有一脸的问号。

“在你决定去调查这桩倒霉的‘倾倒废料事件’之前,”Loki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有没有想过,嘿,这可能是我弟弟最大的客户之一?”

                                                                      


【锤基】《忌日快乐,Thor!》(二)

(二)

 

“你没订婚,反而被甩了?”Fandral说道,他爆发出一顿说不清是幸灾还是乐祸的大笑。Thor把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他从Loki的书桌上拿起了一张照片打量着:照片上年轻美丽的Frigga搂着七八岁的Loki冲镜头微笑着——这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照片,没有任何的痕迹显示屋主还有个值得敬爱的哥哥——或者爸爸。他在心里安慰自己,Thor不是唯一一个Loki不愿意多想起的人。

“很高兴我取悦了你,”Thor说道,“我希望你们昨晚没有等太久。”

“谁也没干等着,”Fandral说,“但我们开了一瓶麦卡伦记在你账上——嘿别生气,我们怎么会知道会出这种事?”

“哇哦,”Thor嘟囔道,“哇哦。”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她并不欣赏你的寿司店求婚计划?”

“一点儿也不,老天啊,一个侍应生差点把一盘鱼子酱打翻在了她的裙子上,但就只蹭上了一点儿!紧接着我们发现他们换了新的芥末酱,她只吃了一口就哭了——”

Fandral吃吃地笑起来。

“然后一件事接着一件,我们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街道上开始买墨西哥卷饼——我的多加辣椒、她的不要——下一件我知道的事就是我忽然跪了下去,然后掏出了戒指。”

“我感觉我现在该说‘你不是吧!’,”Fandral说,“——你不是吧!”

“我不明白,哪里有问题?”Thor问道,“她突然就像个坏了的水管一样开始放声大哭,路边的人全在看,伙计,就好像我们是什么道德观察节目的演员一样——她开始用包打我,然后哭着走了。”他放下相框,空着的手插进了金发里揉了两把,感到头皮隐隐作痛。“我不明白。”

“老兄,你真不懂女人!”Fandral说道,“你在一个油腻的街角寿司店里,用最贵不过两百美元的红酒向她求婚,尤其是当你实际上能请她去米其林餐厅的时候,还指望着她有好脸色吗?”

“是她自己说她非常喜欢那家店的!”Thor重申,“她总是说在交了论文之后去放肆地吃一顿寿司是她学生时代最美好的回忆——”

“仪式感,朋友,仪式感!”Fandral说,Thor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他挥舞的手臂,“女人都喜欢仪式感——还记得你弟弟的成人仪式吗?”

Thor当然记得,比他自己的成人仪式记得还要清楚,古老的odinson庄园可没承办过几次那样的盛会,而他当时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柬埔寨飞到香港,从香港回到纽约,就是为了在派对的最后风尘仆仆地露个脸,并且送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礼物:一把精美而古老的尖刀,刀刃上暗藏着花纹繁复的血槽,刀鞘却镶金戴玉仿佛一把艺术品。他还深深地记得当自己出现在大厅时Loki是如何站在楼梯上,在Odin身边,姿态谦逊而谨慎,眼底却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傲慢的光芒——他怎么能不傲慢呢?鼎鼎大名的Odin是他的父亲,这些纽约社交的宠儿不辞辛劳地赶来,只为给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道喜,一整个人生壮丽瑰美的画面正在他脚下缓缓铺开,仿佛一切唾手可得,他怎么能不傲慢?但在看到Thor的一瞬间,他眼里露出了孩子气的激动。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说道,像只轻快地猫从树上跳下来一般下了台阶,他张开手,给了Thor一个拥抱,并不在意后者身上闻起来就像是在酒精里泡过。他们紧紧地拥抱,他长高了不少,距离Thor把他丢下离开时长了可能有十公分——他都快赶上Thor高了!再也不是那个不到Thor胸口的弟弟了。这让Thor心里有些恍惚,但他依然能用手臂圈住弟弟的腰,后青春期的男孩总是因为抽条太快而有些细弱的地方,这又让做哥哥的找回了一些心里安慰。

“任何事也不能让我错过这个。”Thor说道,并且将礼物递给Loki——他可以发誓,当loki第一眼看到那把尖刀的时候,他眼里全是喜爱,但当Thor说出“你会成为和我一样的好猎手,弟弟”的时候,他就忽然翻了脸。

“也许我不想当个猎手呢,Thor。”他冷淡地说道,就是从那一刻开始,Loki从他文弱乖巧的弟弟,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冷漠英俊的成年男人。

“上帝啊——”Thor呻吟了一声,“看来不适合给人惊喜。”

“但你的出场还是不错的,”电话那头的Fandral说,“很英俊,充满仪式感,很能满足女士们和Loki那颗期待大起大落的心。”

“嘿,你说的可是我弟弟。”Thor责备道,但他已经习惯了朋友们对Loki的奚落——他们没有恶意,而Loki……年幼的Loki又确实有点……黏人。就连Thor自己也不敢说从没有期望过弟弟变得更加健壮外向一些——他想像其他的兄弟一样,由强壮的兄长带着弟弟去打橄榄球、参加派对以及搭讪女生,在他那颗没有欣赏过太多文学著作的脑子里,也对那种忠诚的兄弟关系有过隐隐的期待。但Loki——Loki始终就是Loki的样子。他苍白、瘦弱、在外人面前还有股不像话的傲慢。Thor已经学会了不要去强迫Loki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他心底也并不是不遗憾的。

如果Loki多像他一些,也许Thor理解他起来也会容易得多。

“说到这个,”他说道,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窗户的边缘,“你猜我现在在哪呢?”

 

 

这不算Thor生命中最棒的一天,可也不能算最糟了。他用Loki的浴室洗了个澡,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合身的牛仔裤和T恤衫,他还没忘记把Loki扔在洗衣篮里的衣服给顺手洗了——然后他倒头在沙发上睡了个饱。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起Jane,以及该拿她,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办的事情。这太乱了,只会让他酒精摄入过度的脑子更加混乱。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幕降临,一个记者敏锐的直觉催促他醒了过来。他的身体很沉,头更是——但他敏锐地一个翻滚,越过沙发扶手滚了下去,躲过了一本飞向他鼻梁的杂志。

他在黑暗中揉了揉眼睛,一个身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灯只开了一盏,在他身后,对方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就像描了金边儿似的。

“……嘿。”Thor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嘿,”Loki咬牙切齿地答道,“所以你还在。”

Thor跟着讪笑了几声,忽然福至心灵:“我把盘子和杯子都放水槽里了!”他说道。

“还洗了衣服,我看到了。”Loki说,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并没有减弱一分,反而更加浓烈了,“你很是做了一天家庭主妇嘛。”

他听上去比白天可要生气多了。Thor猫在沙发的一角,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弟弟脸上的表情,“发生什么了?”他问道。

“必须发生点什么,我才能把不属于我家的人从我家里赶出去?”Loki反问,“我应该开枪打死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当一个金牌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宣布你是“私闯民宅”时,明智的做法是最好不要回嘴。但Thor此刻并不是一个太明智的人。他冒死顶嘴:“我只是觉得没准你也挺想我。”随即他猛地一缩头,一个组合柜上的摆设被丢了过来,砸在了他身后。

“嘿!”他气呼呼地叫了一声,“这是我送你的!”那是一座猫头鹰形状的挂钟。

“我他妈的讨厌死那个钟了!”Loki的声音饱含怒火,“就跟他妈的你的脸一样蠢得要死!”

“别那样说,她也是你妈妈!”Thor争辩,尽管他像个穷途末路的劫匪一样躲在沙发后,但心里却觉得有意思着呢——他总是很享受“欺负”Loki的过程,在他刚开始发育长个子而Loki还没的时候,他总是把Loki心爱的东西举得高高的,充分享受弟弟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窘迫样子——他作为兄长的权威总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很快Loki软下声音小声的哀求他,将他的满足感推到了新的巅峰。

“艹你!”Loki骂道,他冲过来,一脚将沙发踢歪了,露出了猫在后面的金发大个子来,Thor哈哈大笑,直到就着窗外的光线他看到Loki的脸色——他被气得脸上的线条紧绷成一块石头——Thor忽然哑了火。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在Loki举起拳头之前先伸出双手释出了和解信号。

“我很抱歉,弟弟。”他说道,“我不知道你不高兴……”Loki的目光在窗外的灯光里冷得像冰,Thor打了个寒颤。他不知所措地扭开目光,忽然开始试图将沙发搬回原位,但不管他怎么尝试,似乎都没法让沙发回到不久前那个距离一切都刚刚好的位置。

他围着沙发来回打转,忙得满头大汗,他折腾了多久,Loki就盯着他看了多久,刀子似的目光在Thor后脖子上来回刮动,像是要找个地方作切入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Loki才开口:“别动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绝望和被逗笑了,以及竭力掩饰着被逗笑的语气,“放那儿把,别他妈把我的客厅弄得更没法看了。”

他听上去已经软化了,Thor放下心来,“再说一次,别那么说妈妈。”他说道,在黑暗中露出两排牙齿,Loki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翻得如此之重,Thor甚至听见了眼球翻动的声音。

“你个蠢货。”Loki说,“你没地方去吗?”

“我有。”Thor说,“但我很想呆在这儿——行吗?就待几天,等我想清楚该怎么办就行。”

“……艹。”Loki又骂了一句,这一个晚上他说了比他去年一整一年的脏话还多,“去买吃的,你这个蠢货懒鬼,我不会照顾你一秒。”

Thor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扔着的毛巾——他还记得昨天晚上有人给自己擦了脸。

“当然,”他说道,试图让自己听上去不要那么得意,“我会照顾你的——在我借住期间。”

另一件Thor送的礼物凌空朝他飞了过来。

 

 

Thor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仔细地比对着两种薯片,他胳膊上挎着一个购物筐,里面丢着一条毛巾、几条内裤,几双绒毛袜子、一些巧克力棒、还有一些制作三明治的原材料。

“我家里没有那些垃圾食物。”Loki告诉他,“你想要就他……”他很明显又想说脏话,但他现在气头过了,对母亲的爱又一次战胜了对哥哥的怒火,“就自己去买。”

所以Thor就出来了,Loki居住的公寓不远处就有一家便利店,他在这里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呃——Thor?”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Thor愣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了……Jane。一天前,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他的西装外套兜里还揣着求婚的戒指,而现在,他穿着邋遢的运动服,像个结婚三年的男人一样站在便利店里选择生活必需品,而她——好吧,洗掉了那些化妆品之后她看上去漂亮多了,只是双眼有些浮肿。

“哦上帝。”她呻吟道,“Thor,你为什么在这儿?老天啊,你不是在……”

Thor立刻就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我‘绝对’不是在跟踪你!”他大声说道,引来了便利店里其他顾客的注视,“我不是!我只是……”

“嘿,出了什么事?”一个新的声音插进了他们的对话,一个男人走过来,见鬼,他甚至用手臂环着Jane的肩膀。他看起来有点眼熟,也许Thor和他在某次Jane学校的聚会见过。他手里拎着个购物筐,里面扔着半打啤酒,一些零食,还有……艹,还有一盒避孕套。

“……艹。”Thor骂了一声,一股从昨晚一直被压抑的怒火沿着他的脊背窜了上来,他把手里的购物筐一扔,扭头就走。Jane在他身后追了出来,就像激流中的一叶小舟。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辩解道,“Thor,求你听我说——我知道这看起来好像……但是我……”

Thor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便利店,心里有股火突突直跳,简直要抑制不止。

Jane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听上去又要哭了。

“我从没……我们是搭档,在他家今晚有个派对……”她说,“Thor……你不要误会……拜托……”

“该死的!”Thor猛地停下了步伐,Jane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Thor的盛怒犹如引信燃到了最后一节,爆发了。“我不知道我该误会什么!”他说道,“你觉得这像什么?该死的我昨天还准备向你求婚!”

有那么一刻,Jane看起来又难过又生气,她眼里含着一包泪水,泪水里却又饱含着怒火,她挺起胸,像是要跟Thor再吵一架,但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

“我不想吵架了。”她说道,“求你不要那样想我——我从没背叛过你。”

“行。”Thor说,“随便。”他摊开手表示假装的大度,却并不能掩盖心里的真实想法。Jane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他转身离开,并且把手插在那件不属于他的运动服的兜里,像个气炸了的青少年。

 

 

Thor在Loki的公寓大楼底下停住了脚步。他试着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怒火。

如果Loki问起他为什么空手回来怎么办?他想着,就更加觉得头疼。“嘿哥们儿,”他说道,冲一个过路人招了招手,“借根烟?”

对方受了不小的惊吓,一个衣着邋遢、满面怒容的大个子叫住了你,十有八九要糟糕了,听说只是借烟,对方明显松了口气,不仅将一整盒烟都丢过来,甚至还给了Thor一个打火机。

这让Thor更加丧气了——一天前,他还是这个春风得意的男人,获奖无数的记者,揭露了数不清的经济诈骗阴谋,准备向人生的下一个篇章迈进,今天,他就成了这个可疑的大个子,劈腿前女友眼里的跟踪狂……他掏出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尼古丁。他仰起头,数着Loki居住的楼层。

没有亮灯。他失望地想。也许Loki根本没等他,直接就洗漱睡觉了。但不管怎样,想到这世上他还有个弟弟可以去叨扰……

一阵剧痛从脖子上传来,他呛住了,尼古丁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剧痛传来的地方——血液喷涌而出,沾湿了他的手。

他朝后重重地倒去。


【锤基】《忌日快乐,Thor!》(一)

《忌日快乐,Thor!》

 

Summary:ThorOdinson本以为这一天该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没想到却成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天——最糟的是他发现自己还要不断重复这一天。

 

Thor odinson毫不怀疑,接下来的一天将是他人生中最春风得意的一天。

就在前一天,他刚结束了长达三个星期的调查跟拍,工作成果已经全部打包发送给了杂志社的主编,伴随着一封“已收到”的回复,一大笔丰厚的奖金和带薪假期也随即朝着这个胡子拉碴的记者招了手。

一个半小时之前,他从被褥里硬是把自己的重如灌铅的身体拽了出来——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阔别已久的热水澡,刮掉了满脸的金棕色胡茬;此刻,他坐在自己熟悉的酒馆里,被好友们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都眼睛发亮、摩拳擦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四面八方灌进Thor的耳朵。于此同时——那个硬邦邦的丝绒小盒子仿佛一块发红的煤块,在他的外套里静静的燃烧着,发出滚烫的、令人暖洋洋的热度。

“我是这样想的!”Fandral说,一提到狂欢派对,他的嗓门比谁都大,“咱们应该去点特别的地方——”

“当心点,Fandral,”Hogun干巴巴地说,“人们会以为答应了求婚的人是你呢。”

Volstagg和Valkyrie放声大笑。只有sif没笑。她抱着胳膊,并且翻了个白眼。

“哦让我喘口气吧,”Thor说道,“就是给我这世上全部的金子,我也不会拿Jane换Fandral——没别的意思,伙计。”Fandral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

“但你今晚的确会来喝一杯吧?”Valkyrie问,因为含了口酒而口齿不清,“我们至少应该开瓶威士忌——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订婚的。”

Volstagg大声的咳嗽起来:“第一个订婚的,但不是第一个结婚的。”他说,“Mageret和我没订婚,就直接进了教堂。”

“并且在四十八小时之后,她就卷走了你身上的所有财产并且把你一个人扔在汽车旅馆里,身上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Fandral说,“上帝啊,Volstagg,你确定这值得炫耀吗?”

“我说不好,”Valkyrie说,“他当时身上总共就剩下一百四十美元,要我说那个棕发宝贝儿还亏本了呢。”

Volstagg举起酒杯,朝Fandral发出一声响亮而得意地“啊哈”。“所以我能分享给你的经验就是,不要带太多现金。”他对Thor说道,并且拿出了“过来人”的气派,“另外,总是——总是记得穿条好点的四角内裤——人们会看。”

“我想我不用担心那个,”Thor回答道,“Jane讨厌现金。”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Sif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并用口型对Valkyrie说道:洁——癖——狂——

Valkyrie险些没绷住,她嘴里的酒呛出来,滴到了她胸口的T恤衫上。“所以计划是什么?”她赶紧试图转移人们的注意力,老天保佑,Thor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她瞧呢,“你瞧什么?”她没好气地说,“我是个酒鬼,酒鬼喝多了就会吐。”

“老天!”Thor赶紧转开了视线,“没什么特别的——我订了那家我们常去的寿司店——它很小,但那儿离她的办公室很近,所以她很喜欢;但我还是会开一瓶上好的红酒,然后在她喝酒之前,我就会提出那个问题。”他停下来,带着期许的神情望着他的朋友们,“听上去怎么样?”

朋友们彼此看了一眼——即使是Fandral也无法从这个计划中找出任何值得称赞的地方,它听上去烂透了,像是那种结婚三十年、孩子都已经上了大学的中年夫妻度过结婚纪念日的计划,而不是“Thor Odinson,金牌记者、普利策得主的求婚计划”。

“呃……挺效率的。”Hogun说,“那之后呢?我想你们或许会愿意到这儿来一起喝一杯?”

“哦不,”Thor说,“十点半以前她一定要回家。而且她讨厌酒吧。”

Sif的眉毛快要扬到发际线里了。

“她明天要起早?”Valkyrie问道。

“不,没有,”Thor说,“为什么这么问?”

朋友们又交换了一个目光,这一次,就连Volstagg脸上的笑容都减退了,但Thor毫无察觉,“……日期呢?”Fandral问道,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对这件事还保持着兴致的人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我们大概会在春季的某一天结婚,”Thor说道,“因为整个夏天Jane都会跟着科考队乘船在北冰洋晃荡,我也准备去非洲——她大概会想要在那之前把事情定下来。”

“蜜月呢?”Fandral试图坚持,“你总不能不度蜜月!”Thor Odinson大概是他见过最擅长享乐、浪漫情调和长途旅行的人了,在大学期间,他甚至特意休学一年去亚洲观光旅行。

但是这个曾经的浪漫狂人只是耸了耸肩,“也许会去趟维加斯。”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明白了。”Fandral说道,“这很……效率。”

“那些都不重要,哥们儿,”Thor说,“我最想的就是稳定下来——”他脸上带着笑意,Valkyrie打了个哆嗦,更多的啤酒洒在了她的裤子上,她挪开了。

“你说的那么确定,就好像她不可能会拒绝一样。”Sif忽然说道,“你确实知道这世上还有‘求婚失败’这么个选项吧?”

“那不可能。”Thor回答道,“你等着瞧吧,明天绝对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十五个小时之后,Thor在一张浅灰色的长条沙发上缓缓地醒来,闻起来像是呕吐物和猪圈的味道。

“哦,老天——”他闭着眼睛呻吟起来,“什么鬼?”他试图清理自己的过载的大脑,在耳后的某个地方,他能听见高分贝的嗡名声,像是某种老式水壶烧开了的声响,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这不像是他的沙发,也不像是他朋友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沙发。

老天啊,我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他想。一瞬间,好几个诡异又奇葩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就在这时,离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传来一声木头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什么人穿过门走进了客厅——老天,就先假装这是个客厅吧,如果这是一间废弃家具厂的仓库,Thor可能会接受不了的。

一阵脚步轻而灵活地由远及近,又很快地经过Thor身边,随即走远了,过了几秒,随着一声“啪”的声响,那声高分贝的尖锐嗡鸣消失了。

Thor睁开了眼睛——谢天谢地,他确实是躺在一张位于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的脸因为挤压在绣有花纹的抱枕上而被硌出了向日葵的纹路,他一边揉着脸,一边试着抬起脖子,他的目光和客厅中另一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

“早上好,”那人轻描淡细地说道,“喝茶?”他手里正擎着一只水壶的手柄,从壶嘴里倒出的开水冒着虚虚的蒸汽,将他那双纯粹的绿眼睛蒸得模糊不清起来。

Thor发出了一声敷衍的“嗯”,他捂着脖子坐了起来,似乎还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Loki,”他嘟囔道,“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你这么早就空腹喝茶?”

“很显然,”被称作Loki的男人耸了耸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肩膀的布料出现了细小的褶皱,他毫不在意的捋了捋袖子。“喝茶吗?”

就在Thor低头琢磨他的“很显然”是在回答自己的哪个问题时,Loki已经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他放下茶杯,隔着腾腾的水蒸气和Thor两厢对望。

Thor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我在你家吗?”他问道,“和我一起的人哪儿去了?”他想的是Fandral、Volstagg,还有Hogun。老天啊,距离他上一次坐在酒吧里和他们喝酒聊天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这一天可真够呛!

只一瞬间,Loki眼里那种熟稔的温情就消失了,又或者那只是蒸汽中所产生的错觉而已。他抱起了胳膊,看起来非常冷淡。

“你是一个人。”Loki说,“今天早上两点,你出现在我家门口疯狂地敲门,还威胁了我的邻居——你知道和那种爱嚼舌的妇人打好关系要花费多少心血吗?多谢你,现在都白费了。”他的语气倒听不出多少的不快,但Thor本能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我很抱歉。”他马上说道,“也许我可以饭后去跟她们道个歉什么的?”

“你还想留下吃饭?”Loki问,“哇哦——你终于彻底破产了吗,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Thor相当受用——即使是遭了再大的罪,有这一声“哥哥”似乎也全都能抵消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摸着肚子琢磨发生了什么,让自己三更半夜沦落到了弟弟的沙发上——他们已经将近大半年没见了,在那之前,Loki对他就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即使Thor去大学找他,他也总是躲着,试图把自己淹没在那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里面。

没有得到回答的Loki自讨了个没趣,他的哥哥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金色的长发束成一个古怪的朝天辫——这让Loki怨气全消。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的手机,将那个沙发上穿着紧身T恤、白色四角裤的大个子拍了下来。

他给Thor选了个冒着爱心和彩虹色小星星的滤镜,并且把它发布到了Ins上。

Thor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他正在记忆的漩涡中挣扎着,他试图回忆起断片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Loki,穿着墨绿色的睡衣,眼睛睁得老大,在明亮的走廊灯光映照下捋得不带一丝杂质……

“你发得什么疯?”他质问道,“难道你终于被书呆子甩了?”

——哦,狗屎。Thor的心在他来得及回过味儿来之前就沉了一下。Jane的脸浮现在他记忆里。她的妆花了,看起来很狼狈。她站在大街上,试图躲开Thor伸向她的手。我看上去肯定像个猥亵犯,Thor想。

“我俩完了,Thor。”她说道,“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早点开口!老天,出租车!”

……艹。

盛着浅棕色液体的茶杯被放到了Thor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叠看上去像是超市买的三明治。

“以防您空腹喝茶。”Loki语带讽刺地说道,“伤了尊贵的肠胃。”

这可以说是Thor自打昨晚以来听过最温情的一句话了,他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感到有多庆幸Loki是自己的兄弟。

“谢了,哥们儿,”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谢了。”

“唔。”Loki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的反应,“好吧,既然你要这么说……”他嘀咕着退开了。卧室的门在他身后被关上了,Thor开始吃三明治——味道糟透了,腌黄瓜太多,芥末太少。

“我和Jane分手了。”他在咀嚼的间隙大声说道,“就想让你知道一下。”

Loki在卧室里的响动似乎停顿了一下,又过了片刻,他若无其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那关我什么事呢?”他说道,随即,卧室的门打开,Loki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好像Thor只是就三明治评价了一句。穿上西装的Loki冷漠得像尊雕像。

“我今天要在律所呆到很晚。”他公事公办地说道:“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杯子和盘子放到厨房水池里。”

Thor把他送到门口,假装没有因为最后那句无情的话而感到伤心。

“昨天这个时候,我以为今天会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日子。”金发的大个子站在门口嘟囔道,“你敢相信吗,弟弟?”

“我能,”Loki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对于没有头脑的人来说,幸福总是看似唾手可得。把门关上,有人偷看。”

“也许吧,”Thor说,“昨天晚上我觉得这一天真是糟透了。”

“老天,如果你非要站在门口跟我聊天,至少把那个蠢透了的朝天辫弄掉。”Loki呻吟道,他烦躁地又摁了几下电梯按钮。

“但现在想想,也许这一天并没有那么糟糕。”Thor又说,他摸到自己头顶的辫子,悄无声息地笑了笑,“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谢天谢地,电梯终于来了。Loki走了进去,转过脸来看着Thor。

“不够长。”他面无表情地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