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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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臆想症》之《妊娠想象》(上)

*标题大概已经说明了主题,但我还是想说这章出乎意料的纯洁……只能说你勇利老师是个走心的男人。




每天晚上临睡前,我和维克托都会被迫和姐姐一起看半个小时的娱乐新闻。

不,等一下——这样的说法似乎有点不确切。感到“被迫”的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维克托其实相当喜欢和胜生真利一起八卦小栗旬先生的赞助西装款式,以及山下智久先生的新发型。

更正: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被迫跟维克托和姐姐一起看半个小时的娱乐新闻。

苦不堪言。每当这个时候他们俩还会拿出一个紫色的空调毯盖在腿上,两个人一边喝着夏日的茶饮、一边裹在一条学名香芋紫颜色的毯子底下,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如果我想提出提前离席,他们俩就会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用那条巨大的毛毯把我裹住让我动弹不得。

“家家都有自己的传统。”胜生真利说,“这可以成为我们家的。”她一边用维克托听不懂的日语这么说,一边冲我眨了眨眼。维克托在另一边拽我袖子,“什么,什么?”他也眨着眼睛问道,“不要不带我嘛!让我也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嘛。”

“在说'家庭传统'!”真利抢在我之前用英语说道,“是不是很棒?三个人一起关注国家大事……”

这时电视里开始播放AKB48的新单曲,少女的超短裙看得人眼花缭乱,胜生真利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样啊,”维克托说道,“好棒啊!”他高举双手叫道,“家族传统!”

“对,家族传统!”真利也学他的样子高举双手喊了起来,幸亏此时大堂里的客人们都已经回家了,不然这两位超龄AKB肯定会引人侧目的。“啊,开始了开始了——”单曲片段播放完毕,娱乐新闻正式开始了,两人都神奇地安静下来。

维克托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电视里的新垣结衣小姐出神。趁着这时,真利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我干得不错吧?”

“什么不错?”

“家族传统呀。”真利说,“他也没有反对——所以维克托从此就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对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喝了一口茶水,这样的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呢?我心里想,但维克托就在这时动了动,他的肩膀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撞了一下,并且靠在那里不动了,这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舌头都感觉不到了。

但维克托对此似乎一点觉察也没有,他把右侧的身体重量压在我的左胳膊上,就好像我是一个靠垫一样自然,一点儿也没考虑过这样的亲密动作会让我——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产生什么别扭的想法。事实上,他预设我什么念头也不会有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火大,更别提在这样偶有微风的夏日夜晚,隔着两层布料肉挨着肉的感受了——我的体温就好像在火炉上一样逐渐攀升着。

如坐针毡——我此刻的感受就是如此。这时真利也好不要脸的靠了过来,把头重重地压在了我肩膀上——和维克托那种轻轻的、下意识般的亲密表达的倚靠一点不同,她纯粹是故意的,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往下压的力道。

“啊,有弟弟就是好啊。”她感叹道,“跟男朋友也没什么两样了。”

维克托听到她的感叹,忽然坐直了身体,把那点靠在我身上的力道撤走了,就在我已经快要适应的时候,身体的平衡忽然又被打破了。我的脖子仿佛僵住了一般,不敢扭头去看我的教练一眼。

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聚精会神望着电视屏幕,就在这时,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维克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此前我完全没有在注意新闻里在播放什么内容。电视上的维克托穿着俄罗斯国家队的队服,应该是去年赛季开始前拍摄的宣传照一类的照片,经过精心的背景布置和打光,维克托看起来如同虚幻的人一般,有种失真的英俊感——看惯了教练邋邋遢遢地穿着长谷津文化衫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这份迎面而来的完美犹如闪电一样在我体内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呼吸急促、体温升高、额头冒汗——这一切似乎都忽然提醒了我那个事实,维克托并不是那个在我家大堂里盘腿坐着吃水果沙拉喝茶的男人,至少并不只是,在我身旁这个大孩子一样的男人身体里,沉睡着一位神明呢。

好了这下我彻底无法放松了,我想上厕所。

“我想去厕所。”我跟真利说,“你让开。”

“干嘛不让维克托让开?”真利说,“憋着——你要想妈怀你的时候整整五个月都这个感觉,就没那么多抱怨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只好憋着,这时新闻开始切换画面,一位著名俄罗斯女歌星的采访片段出现在屏幕上,她长得非常漂亮。我对本国的演艺界人士都不太对得上号,更别提别国,但她看起来确实很眼熟。

“哎哟!”真利叫了一声,看向了维克托,她脸上带着一种高中女生看到好朋友暗恋的男生走进视野的表情,“这不是你初恋吗?”

“……”一股如同蚂蚁在爬一样的不自在从我脊椎骨上升了起来。我的心往下重重地一坠——啊,想起来了,没错,维克托的初恋,或者说他的第一个被媒体报道过的女朋友,他们从青春期就认识了,她是个特别有天赋的歌剧演员,巴拉巴拉——剩下的没再关注了,我毕竟不是女孩,对小男孩来说,偶像的女朋友漂亮就行了。

我上哪知道有一天神明大人会真的来到我身边,还坐在我身旁用叉子挑出沙拉里的黄桃问我吃不吃……

维克托这下彻底不挨着我了,他离我保持着两拳的距离,看起来对这个话题感觉有些不适应,处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先看了我一眼。

“就那样呗。”他说。

“哎呀你这太没劲了,多说说!”真利说,“她真是你第一个吗?”

“……换个话题吧,”维克托说,“勇利不喜欢说这个。”

“没!”我呛了一口气,慌忙用大到不正常的音量喊道,“我没!你说!随便说!”

维克托像没回过神似的、纳闷地看着我,眉头无辜的簇着,我的脸热起来。

真利说道:“诶——你脸红什么,我又不是要问那些儿童不宜的东西!”她说完转向维克托继续追问,满脸的终于捞着一个实打实出现在娱乐新闻里的人在身边的兴奋。“说说嘛——”

维克托还在偷偷打量我,他的目光在我和真利脸上来回徘徊了一阵,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无所谓的样子——我是说,我确实无所谓的,真的,我不感兴趣的,我是男生,我和维克托只是师徒关系,我……

“好吧。”维克托叹了口气,“我和卡特琳娜……她确实是我的初恋。”他听上去犹犹豫豫的,像是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一样,维克托这个样子真是十分少见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认识的时候都是青少年,我们周围的所有青少年都在做爱……所以几乎不能算是在'恋爱',我觉得说是'互相探索'比较合适。”

这是我听过对“青少年之间的无脑性爱”最文雅的说法了,令人称奇的是,维克托平时其实并不是这样遮遮掩掩、力求文雅的说话风格,他是个非常直白的人,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他就要跟我分享感情史,记得吗?等一下——我忽然想到,难道他当时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

我的脸冒起蒸汽来。幸好没让他说下去,不然……

不然我不知道我放肆的想象力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我是说,现在,眼下,我们保持着单纯的师生关系,有时候它都不太受控制了,如果我知道更多有关维克托的私人的信息……那我只会进一步让自己出洋相的。

我不能继续听下去了,但真利的胳膊紧紧地夹着我的,让我无法抽身,我只能尽量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上,啊,卡特琳娜要来日本演出了……下一条是什么?嗯某个美国女歌星和另一个女歌星网络骂战……网球名宿威廉姆斯……澳洲一男子养的奶牛一夜之间变成了粉色……尽管我是如此的努力,但维克托和姐姐有关他初恋的闲聊还在不断地钻进我耳朵眼儿里。

“……很自然就不联系了,都比较忙,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她真的蛮漂亮的,不想复合吗?”

“……复合?怎么会啦,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嘛。”维克托一边说着,他的身体又朝我倾侧过来,这次我们接触的面积更多了,他用手臂环着我的肩膀,胸膛贴着我的胳膊,但重量一点儿也没变沉。维克托看起来爱胡闹,实际上却总在“让人受不了”和“体贴到你想哭”之间徘徊。

“唉,可惜了,你俩能生出多好看的小孩啊。”

想想别的,想想别的吧……我开始对自己说。我的大脑开始放空,我开始想一些完全没边没际的东西,早饭、运动鞋、棒球、晚饭……然后忽然的,不知道从何来的,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的,我开始想,如果我和维克托生小孩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不是怪胎,也不是傻瓜或者脑子有毛病,我觉得我肯定不会是第一个这么想的男生——啊我偶像太厉害了,我要能我真想给他生孩子。我想这可能是人类想要流传自己的基因的一种潜意识的自傲在作祟,而且听上去很像疯子才会说的话,但有的时候,当维克托在冰面上的时候,我真的会不由自主地想——

我想怀孕。我想因为维克托怀孕,真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切都存在在这个仲夏夜的疯狂脑内幻想中,如果因为某种意外我和维克托做了那种事,然后(我不想理会科学不科学)我怀孕了,会怎么样?

首先我不可能瞒着维克托,他是我的教练,是我眼下的生活中最亲密的人,一点儿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几个月内我就会从现在这个瘦削的运动员变回那个笨重的样子,不,甚至可能更糟,我的手脚和脸都会浮肿,我可能每天都会呕吐,那时候我将再也不能进行任何跳跃——我没法瞒着这么大的事情不让他知道。

我将必须告诉他,我别无选择。

那么,会怎么样呢?

当我将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告诉我的教练,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意外关系惹出了另一桩意外,当我不得不走到他面前,对着一无所知的、以为这一天还和前一天没什么两样,却全然不知他的人生从此可能都要不一样了的维克托,告诉他我怀孕了,有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反应呢?

我很好奇——说真的,为了满足这个好奇心,似乎都值了。

维克托似乎从来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像之前的任何教练一样用严厉的态度对待我,他从来不会说“你这件事做得让我很不高兴”,从来不会。这让我不禁会想要知道,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究竟在什么地步,维克托才会说,勇利,我很生气?我想要知道,即使听上去大逆不道、不知好歹,但我想要知道。

也许当我说出“我怀孕了”的时候,维克托就会真正的生气了。

他肯定会生气,会气得要命,他放弃了宝贵的一年时间来指导我,但忽然之间却得知我不能参加比赛了,那会是什么效果?

他会发怒吗?我觉得不会,维克托是个天生没脾气的人,即使尤里奥想出多么刁钻古怪的名头来骂他,他都一笑置之,但他对我也会一样吗?尤里是他的同胞,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而我只是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便宜徒弟……光是这么想着我都有点难过了。

维克托会很生气,几乎可以确定了。生气、但是又不能不强忍怒火,因为即使地痞流氓都知道要谦让孕妇,更何况是脾气又好、又有教养的维克托。

一开始的失望过去之后,维克托大概会无奈地强迫自己照顾我吧,尽管我对他来说的全部价值已经都消失了:我不能再参加比赛了。这真是倒霉透顶,我们俩就像两个高中怀孕的小鬼头一样满肚子苦水,被强行绑在一块儿。维克托别无选择,责任感让他只能留下。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维克托会成为一个超好的丈夫和爸爸,如果他和喜欢的人结婚的话,他会很尽心尽力的照顾妻子的,包括做产前检查、照顾起居饮食,还有一大堆我不知道孕妇要注意的东西。但前提是,那是他喜欢的人。对我,他又会怎么样呢?我也说不好。

我觉得维克托搞不好会恨我的。擅自失去了做运动员的资格,还害得他的头生子成了私生子,还是和不喜欢的人……哎,想想我都觉得烦躁。

整整十个月啊(或者听妈妈说,好像是九个月),必须看着我变得又笨拙又沉重,维克托会怎么样呢?我打从心眼儿里觉得也许维克托对我的态度一点儿也不会让人看出变化,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在他身边围绕着常年的雾气,犹如那些住着水怪的湖泊,没有人能看清他真实的情绪。他越是这样,就让我越是想要知道他真实的样子到底在哪里。想看到他真正的失望、生气、高兴的样子,而只凭“学生”这个身份,是不配看到那些东西的。

等到孩子出世,又会怎么样呢?维克托会哪怕有一点喜欢他或者她吗?那一点点喜欢会冲淡他对我的愤怒吗?当护士把小孩子送到他手里,他眼中会不会闪过哪怕一瞬间的真实的欢愉呢?

你看,我多矛盾啊,我一边想着“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能看到维克托真实的情绪就好”,即使要去激怒他也无所谓;一面却又很贪心地希望他哪怕有一秒不要生气,因为我而短暂且真实的感到幸福……

那大概就是这个荒诞不经的幻想的全部意义了。

想要完美的神明大人在我面前、因为我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真实的情绪,即使是怨恨也行,只要是因为我,不是别人——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但我又没有勇气真的做出会让维克托伤心的事情,不如说,即使在想象里,维克托感到遗憾和难过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所以转了个大圈,我又会回到希望他快活的原地。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想要以怀孕这件事激怒他,又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宽恕我……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我是个自私而贪心的人,总想要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吧。

娱乐新闻的结束曲响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该散伙睡觉的时候。但真利和维克托却还在进行无厘头的对话,我抬起右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自说自话的想象中返回了现实世界。

真利说:“诶,如果说随便你选,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孩?”

维克托哑然失笑,“这叫什么话,小孩什么样子不是我能选择的吧?”

“唉就说如果嘛!如果你有自己的小孩,什么样的你最喜欢?”

维克托显然觉得这个话题太无厘头了。他笑了一会儿,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但真利却不想放过去的样子,他只好停顿了一下,开口道:“那就像勇利这样的吧。”他说着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又听话又聪明,如果我的孩子像勇利就好了。”

——你看,幻想终究是幻想。对维克托来说,我就是个“孩子”的形象而已。我内心生出一股对自己的厌倦和沮丧来。

我恨我自己总想要得到不可能的东西。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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