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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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浪漫主义审判》(十二)



周二,那是避难所批准的勇利的“配对日”。

晚上八点一刻刚过,胜生勇利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哨兵的休息区。一旦发现自己已经处在没人会发现的区域,他就飞快地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八点二十五分,一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哨兵一头撞进了维克托的房间。

“维、维克托——”勇利大喘着气说道,“晚上好……”

坐在书桌旁的维克托在他破门而入时就跳了起来,此刻已经走到了门边,并且露出了笑颜。

“嘿。”向导轻声说道,“欢迎回来——”他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发凌乱地在脑后用发夹抓起固定,几缕不听话的刘海掉在了脸上。勇利坐在地上平复着呼吸,但他怎么努力都成效不大——如此放松和马虎的维克托,却有着让勇利脸红心跳的魔力,想到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这样邋遢的一面,勇利的心跳更急促了。

维克托冲他伸出手,但勇利只顾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维克托叹了口气,他走到勇利身边,在有进一步反应之前,他一手环着勇利的后背,一手托起他的腿弯,将勇利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勇利被他吓了一跳,失去平衡的哨兵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抱紧了离得最近的支撑点——维克托的脖子。

“维恰!”他慌慌张张地叫起来,“等一下……你在干嘛?”

“你不理我,”维克托指出,故意作出伤心的表情,“地上凉。”他把勇利放到了床上,又摸了摸勇利的头顶。

“别像对小孩一样对我……”勇利嘟囔道,看着维克托返回书桌旁继续就着小台灯阅读文件,台灯的光很暖,照着维克托光滑年轻的脸庞和凌乱的发梢,显出一种温馨的、暖融融的质感来。

“稍等我一会儿。”维克托说道,“我需要把这个核对完……”勇利走过来,开始玩他的头发,维克托拉住他的手,让勇利坐到了自己腿上。

这稍微有点难为情,勇利想,他只在十岁以前这样坐在维克托膝盖上过。他紧张得满脸通红,动也不敢动一下,但维克托却神色如常,他的目光依旧在纸质文件和电脑屏幕上来回,除了用左手搂住勇利的腰以外,没有任何与平时不同的表示。勇利犹豫着该不该搂住维克托的脖子,他的视线现在比维克托还高了,这让他内心有很多蠢蠢欲动的想法,一个比一个任性:他想要摘掉那幅眼镜,然后和维克托亲密的接吻,或者就戴着它,他可以轻轻的理顺维克托乱成一团的头发……他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将维克托脖子后落下的几根碎发绕在食指上把玩,而维克托依旧全神贯注地扑在工作上。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他还在学复杂的词汇,而维克托已经开始学习高等数学的时候,他曾经有过同样的想法:想故意做点什么,好吸引维克托的全部注意力……这样的念头让他很难堪,因为他本质并不是一个擅长哗众取宠的人。

他就那么安静地、左右为难地坐了一会儿,维克托看累了,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勇利肩膀上,勇利听见他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勇利问道,“一切都顺利吧?”

“还好。”维克托说道,“只是工作上的事……我成立了一个小组正在做出一种新的算法,有了它,你的朋友们就不再需要用你做挡箭牌了,新算法可以排除掉像他们那样的'亲缘关系',允许人有更大的自由……”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几句话让勇利觉得有多开心,不仅仅是为了朋友们,还有对维克托的崇拜都在一波一波地将他年少天真的爱情推向更高处。勇利心头砰砰直跳。他伸出手,试图抚平维克托眉间的褶皱。维克托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出了什么问题吗?”

“算法很好,没什么问题,”维克托说道,“但像这种变动需要经过议会的大多数同意——我需要六票。”他靠在勇利怀里,看上去心力交瘁,勇利抱住他的头,把脸颊贴在了维克托的头顶,他知道维克托面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普鲁佩玆让你难办了,是吗?”勇利低声问道,有关维克托和普鲁佩玆结梁子这件事,他只偶尔听过风声,当事人都避而不提,但勇利多少知道一点——是因为自己的那次暴动,维克托把普鲁佩玆视为了导火索。勇利不能怪维克托那么想,他从心底里讨厌那些仗着自己强壮就出言不逊的哨兵,他们经常在背后议论维克托,如果可以,勇利愿意狠狠地收拾他们,但如果那给维克托的工作带来了麻烦……

“不算是,”维克托说道,“他在议会席位的竞选中赢过了我,他成为新的议员正当合理,所以我没什么能抱怨的——我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地提出对避难所有益的提案,并且希望议员们代表避难所的利益作出决定。”他长出了一口气,“但我偶尔只是会想……如果能把普鲁佩玆那颗饭桶一样的大脑袋塞进高级会议室的马桶,那想必是极好的。”他们俩都笑起来。

但勇利心底却有着说不清的担忧——维克托很少和勇利提起工作,他总说“那是我要操心的事情”,但在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维克托的笑容似乎越来越少了,每次勇利来这里,总会看见维克托埋首在工作中的样子。

“避难所还好吗?”勇利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勇利含糊地说,“只是最近我们的几次外出任务……我们都在寻找新的避难设施,建筑物、地堡这种……我们已经快要离开林区边缘,前往湖区了。”

维克托直起了身子,搂着勇利的左手捏了捏勇利的脖子。他看起来很认真。

“你在担心吗?”他轻声问道,“你不需要担心那些——那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就是安全地回来。明白吗?”

“我知道。”勇利说,“但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维克托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并且摘掉了眼镜。

“睡觉时间了。”他说道,抱着勇利站了起来,有时候勇利会吃惊于维克托作为向导的力量——他个子很高,而且肩膀舒展宽阔,在灵活结实的骨架上生长着匀称好看的肌肉,其线条比很多哨兵还要优美好看。有时候勇利在他怀抱里醒来,被维克托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那具美丽的肉体是如何贴近自己的——那感觉让他口干舌燥、心烦意乱,他往往无法再入睡,只能静静地品尝着身体里越发涨高的火苗在蔓延。有时维克托也会醒来,他迷迷糊糊的睡颜看上去很好笑,他凑过来亲吻勇利的脖子和耳朵,在他耳边柔声地问勇利为什么不睡,这都让勇利感觉更加呼吸急促。有时候——他开始觉得,接吻和拥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对维克托的爱意水涨船高,但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当维克托抱着他来到床边时,勇利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怎么了?”维克托问道,“为什么突然撒娇?”

“这不是撒娇……”勇利说道,脸埋在维克托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维克托身上很好闻罢了!”

维克托失笑,“那也要让我先去关灯啊。”他说道,“今天你怎么了?”他亲勇利的额头和脸颊,和亲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这让勇利感到很挫败。维克托对他表露爱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而他有时候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还缺一点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早就模糊了爱情和友情的界限,以至于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反复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在维克托心里,勇利是唯一的,是不可取代的。

维克托转身去门边关灯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维克托有时候会打开那盏星星灯,让星空在他们头顶旋转,陪伴他们入睡,但今天,他没那么做,而勇利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听着维克托的脚步声从远走近,维克托的身影靠近了床边,然后床的另一侧下陷了一些,维克托的体温靠近了勇利。

“瞧,我回来了。”维克托说道,在黑暗中找到了勇利的手,“你还好吧?”

那种感觉又苏醒了——仿佛身体里缺了一块儿需要填补,心跳加速,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噎住……勇利的脸滚烫起来,他庆幸维克托看不到自己莫名的窘状。

“没事……”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是说……我……”他的嘴唇被堵住了,维克托轻柔地吻他,带着抚慰的意味,但那远远不够。勇利伸出手,下意识地抚摸着维克托的肩膀和胳膊,胸口和腰腹……他想要维克托同样的对待他,那双温热柔软的手,他想要它这样抚摸自己,或许更急切更粗鲁点也没关系。但他只是说不出口。那太荒唐了,他从未跟维克托索取过任何东西,他所得到的都是维克托为了让哄他高兴心甘情愿的奉上的,他不习惯索取,更无法把欲望加诸在维克托头上。

那么温柔又博学的维克托,好像闪闪发光一样的维克托,怎么能……

勇利下意识地咬了维克托的舌尖一下,口腔里的锈味儿一下蔓延开来,惊醒了两人,维克托猛地朝后退去。

他们俩在黑暗中无言相对着。

“我……”勇利茫然无措地张口道,“我是……刚才……”哨兵的视觉让他能清楚地看见维克托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舌尖,然后皱着眉看了看指尖的鲜血。“维克托……”

“没事儿,”转眼间,维克托就笑了,“没什么……睡吧,真的不早了。”他说着,就躺下了,胳膊枕在脑袋底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勇利觉得他离自己尽可能远远的。那很令人难受——他暴动那次扭伤了维克托的手腕,那之后每当他想起维克托说“你在伤害我”时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颤抖。勇利躺下了,他转过身,背对着维克托。

又过了一会儿,维克托凑了过来,将勇利拢在怀里。

“我没怪你。”向导柔声说道,“只是破了点皮——”他搂住勇利,拍了拍勇利的手背,勇利转了过去,与他面对面躺着。哨兵的眼睛在黑暗中比星星还要亮。

“对不起。”他小声说道,“维克托。”

“嗯,等一下,”维克托说道,“不对。”

勇利慌了。“哪里不对?”他伸手去掰维克托的嘴,“让我看看。”

“不是那个!”维克托笑起来,躲着他的手,“你刚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喊我的来着?”

勇利愣住了,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之后,火焰烧上了他的脸颊。他隐约记得自己慌乱之中确实喊了“维恰”,但那是……

“'维恰'。”勇利说道,“我喊了你维恰。”

“不错,”维克托说,“多那样喊喊我吧,快点。来嘛——”但勇利叫不出口,维克托开始挠他的痒,想逗他松口,最后他们呢俩疯闹成一团,喘着粗气躺在一起。维克托的脸也红了,勇利能看到。

“嘿——”勇利做梦般的没话找话道,“你说他们'配对'的时候都是在做什么?”

“这个嘛,”维克托说,“你也足够大了,我们是应该聊聊了,你要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有不同的……”

“我知道人是怎么被造出来的!”勇利叫起来,声音慌慌张张的,“我是说……他们怎么……开始……还有结束……”他把眼睛闭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说这个。这时维克托动了动,他从平躺的状态侧翻了过去,用手支着头。

“这个……”他也像做梦似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他的身影笼罩在了勇利身上,勇利不敢睁开眼,睫毛像沾了水的蜻蜓的翅膀一样软弱无力的颤抖着。

“让我教你。”维克托轻声说道。

一个与他声音完全不同的激烈的吻,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勇利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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