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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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浪漫主义审判》(九)




维克托和勇利在木忒部落唯一的一间酒馆落座,他们一人点了份烤羊排,由肥胖侍者端上桌的肉食烤得发黑,尝起来一股苦味。维克托最后总结道:

“好了,现在有关'沙漠区的人民是怎么保持骨感体形'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被气温加热的啤酒,做了个鬼脸。

“没有那么糟。”勇利说,但他那份几乎没怎么动,羊肉太老、佐料又太多,超出了一个哨兵承受的限量。当维克托察觉到勇利几乎是在用看笑话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时,他抬起头笑了笑。

“怎么?”

“没什么。”勇利说,“只是……你是个长得挺好看的人啊,先生。”

维克托被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逗乐了。

“确实如此。”他回答道,“多谢注意——嘿你想去集市逛逛吗?”

勇利的笑容闪了一闪,他脸上那副悠闲愉快的表情消失了。“这个,”他说道,“我不知道……我想尤里快醒了。当他醒来时我最好在那儿。”

“……哦。”维克托低下头说了一声,他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些不舍,“那我们回去吧。”他说道。

“如果你想自己去溜达溜达……”

“别说傻话了。”维克托说,“我和你一起回去。”他跟着勇利站了起来,勇利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确实是个孤独的人,是吧?”当他们朝门外走时勇利说道,看着维克托把那个愚蠢的三面环绕的帽子扣在头上,维克托回以一个微笑。

“有些时候,是的。”向导说道,“但也不总是。”





维克托穿着笨重的防辐射服,站在避难所大门口对着逐渐开远的车子招着手,看上去就像个灰仆仆的吉祥物。

从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里探出一个漆黑头发的脑袋来,接着是他的手臂,胜生勇利冲维克托摆了摆手。

“我很快会回来!”他喊道,“回头见!”

维克托努力让氧气面罩后自己的笑容越大越好,他希望勇利注意到的只有笑容,而不是他无法解开的眉头。

这时四辆黑色的吉普车已经全部开出了大门,轮到其后等待着三辆土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开过维克托面前——后勤小队的车子——从第二辆车的后座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是雷奥伊格莱西亚,“嘿维克托!”他打了个招呼,“来送行?看到勇利了吗,她的新制服——”他被人提住衣领抓了回去,同时西骏豪的斥责响了起来:“笨蛋,门开着呢!想犯傻吗?”但他也隔着感温车窗冲维克托举起两指示意了一下。埃米尔和雷奥把脸贴在车窗上压得扁扁的,他们俩都在傻笑着冲维克托摆手。

后勤部队的车子开过维克托面前,穿过大门,开进了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随后警报响起,大门开始降下,只花了几秒就完全闭合了。

维克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品味着自己的复杂的心事——自从去年勇利暴动之后,他就被塔破格晋升了,现在他进入了作战部队,这是他第一次上前线。有些事情并不是可以被横加干涉的,不管维克托做什么,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总要发生。他又站了几秒,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返回避难所深处,外面世界的光亮仿佛还停留在视网膜上,造成了一种化学物质燃烧一般的刺眼色块。光是走到电梯里,他的后心就湿透了,与此同时,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头。

“哦这可不是好信号。”他心里说道,知道他和勇利之间逐渐拉开的并不只有吉普车朝前开所拉开的那一点点距离而已。他降到医疗区的楼层,一边飞快地在走廊上脱掉防辐射服,一边冲进了医疗室,不顾一个女医生问:“谁?”他快步冲到药品柜前找到消辐宁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这是新型消辐宁,症状消退得很快,几分钟以后,他的头晕就减轻了,视野也逐渐恢复了正常,那股带着腥甜的干呕欲望也消失了。他手撑着玻璃柜又站了几秒,然后回过身露出一个微笑。

“很抱歉。”他说道,“我只是……”

“没必要。”女医生认出了他,她赶紧摆着手说道,“我明白了——你是'他'——我是说,你是向导……”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脸憋红了,维克托笑了笑。“我叫优子,顺便说一句——我认识——哦我和勇利是朋友。”

“……啊。”维克托应了一声,忽然感到一阵茫然和不知所措,他伸出手和女医生握了握手,她年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点,长了一张充满亲和力的娃娃脸,脸颊是健康的粉红色。她兴奋地看着他,用双手握着他的手。

“我一直想见见你,”她说,“亲眼……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看我能不能留一点儿你的血液和头发做实验?唾液呢?如果方便的话皮肤组织我也想……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从没想过会这么快见到你本人……”

“没关系。”维克托说,他走到医生的办公桌旁,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剪刀随手剪了一缕头发递给她,优子像做梦一样接过了那一把头发,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里,仿佛拿的是一捧流动的银子。维克托四下张望了一眼,找到了一个没开封过的针头,“你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优子赶紧摇头,“一点儿就行……”维克托把抽满的针管递给她,她脸更红了,用双手接了过去,并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的荣幸。”维克托说道,开始收拾地上扔的防辐射服,准备拿到设备区去登记归还——他依旧很口渴。“那我这就不打扰了……”他说道,优子跑到门口替他打开了门,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和勇利是怎么认识的?”

“哦!”优子说,“这说来可长了——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的父母都是负责生产的工人,但直到几周前他来复检我们才重新有了联系……怎么了?”

“没什么。”维克托回答道,向上托了托厚重的防辐射服,“保重,再会。”

——哦,这是不是棒极了?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尖利地嘲笑道,她挺漂亮的。

闭嘴吧你。

为什么勇利没告诉你?

闭嘴吧。

他有另一重生活,你知道,亲密的朋友、漂亮的青梅竹马……而且现在他要跟着部队到森林边缘去了。

别说了,闭嘴吧。

要多长时间他才会意识到自己完全不需要你呢?几个月?几个星期?

闭嘴吧!他烦躁地想。这时电梯降落在设备工厂外,门朝两侧打开,亚科夫的脸出现在电梯外。

“哦,你在这儿啊。”他平静地说了一句,“告别回来了?”他的目光从维克托参差不齐的发梢上一带而过。

“……是。”维克托说道,抱着防辐射服穿过他身旁,朝成品仓库走去,亚科夫叫住了他。

“我希望你没有继续做小动作,维恰。”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亚科夫说,“'他'是什么,以及能做什么。……你一直在干扰他通过考试晋升。是因为那样对他来说更安全?还是因为那让你觉得安全?”

“……我不明白。”维克托冷冷地说,“哪个'他'?”

“别再像个孩子似的耍脾气了!”亚科夫说道,“你应该开始像个指挥官那样思考——如何让每个人都发挥最大的效应才是你该做的,别再像个护食的孩子一样!”

“整整十年,你要我做个不会思考只知道替你安抚人心的傻孩子,”维克托说,“现在你要我学着像你一样了?”他们俩瞧着彼此,眼中射出的目光都是冷冰冰的。

“但你从来也不是个傻孩子,是不是?”亚科夫最后说道,“你只是渴望有人陪伴,一旦有人愿意付出你要的,你就什么都忘了——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件事:这里是避难所,生存才是我们的目标。”

维克托没回话,头也不回地朝仓库走去。





“你见到了小优?”勇利看起来很惊讶,他躺在维克托的床上,头枕着维克托的大腿在看一本很古老的漫画书,看上去悠闲惬意。他的左脸上贴着一张OK绷,也许是错觉,但比起他出发前,他似乎又长高了,而且下巴也变尖了。胜生勇利似乎正在飞快地褪去少年的痕迹。维克托轻轻地用手指疏理着他的头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勇利脸红了。“还以为你要……”他小声说,话没说完,第二个吻不请自来,落在了他张开的嘴唇上,勇利抓住他的睡衣领口加深了这个吻,维克托的头发散落在脸庞,仿佛一道银色的屏障,为恋爱中的人们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一吻结束,他们俩冲着彼此笑起来。勇利翻身坐了起来,他们又吻在了一起,唇齿间很快就变得黏黏糊糊的。

“你在,”勇利迷迷糊糊地问,“哪里,”维克托亲他的脸颊,一下一下的,“遇见她……的?”

“医务室。”维克托说道,勇利退开了一点,瞪大了眼睛,“没什么,我只是嗓子不舒服。”

“是吗……”勇利说,表情充满怀疑,“那她怎么说?”

“她说我完全没问题,”维克托信口胡说,“比起那个我还想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小事,”勇利也学他的语气鬼扯,“她剪了你的头发吗?”

“她只是很礼貌的问了,”维克托说,看着勇利的眉头皱起了一点,他心里有种无法表达的……兴奋,“我就给她了。怎么了吗?”

勇利用手理着维克托的长发,缺少了的那一截看上去特别显眼。他出神地看着,没有说话。

“没怎么……”勇利说道,“只是……没事。”

“到底怎么?”维克托问,“告诉我。”

“真的没——”勇利说道,不自觉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维克托从他背后扑过来搂住了他,并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告诉我嘛——求你。”

“别——”勇利嘟囔了一句,“我说就是了!”维克托在他耳廓上吻了一下,敏感的哨兵哆嗦起来,“那个……她……怎么说……她一直很……崇拜你?总之……反正……”

维克托忽然感到一阵大浪把他掀翻了一样,他晕头转向。“你吃醋了吗?”他问道,声调非常难以置信。

“当然啊!”勇利说,似乎维克托问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似的,他的脸红了,但却意外的坦诚。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感和距离感都烟消云散,维克托抱住勇利,从他身上汲取幸福的热度和甜蜜,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这让勇利的耳朵和脖子一起红起来。“没想到勇利居然是会吃醋的类型。”他感叹道。

没想到勇利很认真地说道:“我非常爱吃醋啊——哨兵都有很强的领域意识,所以我很爱吃醋,没在开玩笑的。”

“……”维克托愣了一下,接着被勇利的语气逗笑了,他笑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勇利都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他茫然地说,“你在笑话我吗?”

“不,没有……”维克托说道,“我是开心得要死掉了……”他边笑边凑过去亲吻勇利,勇利被他传染,原本莫名其妙地看着维克托的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怪。”哨兵嘟囔了一声,“你真是太太太奇怪了。”

他们俩很快就倒在床上,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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