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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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浪漫主义审判》(八)



两个小时后,维克托在医疗室的床上醒了过来。看护他的护士显然听说了发生在停车场的事情,她看起来又钦佩又害怕。

“你应该多躺躺,”她说道,用颤抖的手递给他一条热毛巾,维克托接过来,在手里攥了一下。“你的朋友在静音室——指挥官说还要观察一阵子。”

“明白了。”维克托说,“我去看看——我可以——”他刚一站起来,耳鸣又响起来,他又跌回床上。

“你过载了。”护士小声说道,“医生说你最好休息……因为、因为向导暴动是很危险的。”

“我没事。”维克托说道,但他确实头疼得要炸开了,他还太年轻了,而他在停车场所做的,已经超过了他现有的能力。他让几十个人被牢牢地压制在他个人的意识之下,与此同时他还要撬开这世上最严密的思维城墙——他自己设下的城墙——他累坏了。“好了,米琪,我会休息的!”护士看起来又瘦又小,但她的力气一点儿不比一个结实男人小,维克托实在躲不过她的阻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哼。”勇利发出了一声鼻音,维克托侧过脸对他微笑。

“怎么?”

“所以你从二十岁时起就擅长靠提出交换来达到目的了。”哨兵说道,“不错。”

“那才不是……”维克托反驳,他眨了眨眼睛,笑了,“才不是从二十岁起。”他最后说道,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

“大约看出来了。”勇利说道,“继续讲吧。”但向导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冲他伸出了一只手。

“除非你跟我一起去散散步。”他说道,“再一起弄点吃的。”

哨兵满脸无奈,那双眼睛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来着?”,维克托无辜地看着他。

“哦来嘛!”他叫道,“我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坐了一上午了,我已经看腻了那张一个光头佬和五个女人的春宫图了!”勇利的目光转向了他们正对着的墙壁,那里用褪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人形的线条。

“你怎么知道是一个光头佬和五个女人?”哨兵的脸红了,他强装镇定,目光闪烁,维克托哈哈大笑起来,就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一个护士走过他们身边,对他们恶狠狠的“嘘”了一声。

他们俩赶紧把嘴巴闭上了,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直到她穿着土黄色长袍的身影拐过墙角不见了,他们才异口同声地开口叫道:“是你的错!”然后他们俩都愣住了,又同时笑出声来。护士光溜溜的脑袋从拐角探了出来,两个年轻人赶紧把脸紧紧绷住,她狐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又消失了。

维克托和勇利互相看看,又忍不住笑起来。

“是你的错。”

“怎么能是我?都怪你——”他们俩的小声争执引来了马卡钦和小维,他们俩刚才还舒舒服服地守在尤里房间里,这会儿都跑了出来,围着主人们汪汪直叫。

“天哪,马卡钦!”维克托叫了一声,马卡钦站直身体,热情地把两只前爪搭在了勇利肚子上——就像旧时光一样,这把维克托吓了一跳。但勇利只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马卡钦的脑袋。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维克托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小维在他身边吱吱叫着直打转,他把它抱了起来。

“嘿小家伙,”他用勇利听不见的声音对它说道,“你还记得我,是不是?”小维发出甜蜜的呼噜声,用头蹭了蹭维克托的下巴,维克托抱紧它笑起来。

“这可怪了,”当他们走在寻找午饭的路上,勇利说道,“小维从不跟人亲近的——”

“谁说不是呢?”维克托说道,他抱着那只灵巧的小猎犬,“就好像我们俩已经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护士离开了不到一刻钟,回来时身后跟着维克托指名的三人:驾驶员西骏豪,后勤兵埃米尔尼古拉和工程兵雷奥伊格莱西亚,三个人都一脸的不安,对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显得又疑惑又忧虑。

护士把他们引进维克托的病房,又检查了一下维克托的各项生理指标,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了。

三个士兵站在维克托面前,头埋得低低的。

“少校,”西骏豪第一个开口了,他看起来最年长,是小队中的领头角色,由他来开口,另外两人显然都露出了放心的神色,“有什么能为你——您效劳的吗?”

维克托坐在床上打量着他们三个——他们看上去都很正直善良,但又没有多数哨兵身上的傲慢气息,而且比起自己(他心里不无恼火地想)他们又多了点儿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特有的邋遢味儿——人味儿,这些人加上自己,这间屋子里的四个人组成了胜生勇利的全部社交圈子。勇利信任他们。

“我想知道,”维克托说,“勇利是为什么暴动的?”

埃米尔和西骏豪紧张地对视了一眼。“他是哨兵。”西骏豪含糊地说,“这应该……应该很常见吧?”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信服。

“他是,”维克托说道,声音很温和,“但我碰巧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暴动——勇利的精神一直很稳定,比大多数人都稳定,所以我必须知道在你们前往森林边缘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请告诉我。”

三个年轻人又彼此看了看。维克托又补充道:“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这样才能试着加强他的防线——没别的意思,我发誓我不是想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我知道你们四个彼此照应有一段时间了。”

三人又是一阵犹豫,也许是维克托的保证起了效,雷奥开口道:“其实我们也说不好……”就像是找对了钥匙,他的朋友们也跟着开口了。

“这件事很复杂……”

“得从希德普鲁佩玆说起……他跟勇利开了那个蠢玩笑……”

“希德是哨兵三队的队长……身高六尺九的那个。”

“我知道,”维克托说道,“长得像个带贝雷帽的猩猩那个,继续说。”他的话无意中鼓舞了三个士兵,他们的站姿都放松了一些。埃米尔和雷奥笑了起来。

“猩猩,”他们俩重复道,笑得停不下来,“带贝雷帽的。”西骏豪轻咳了两声,两人赶紧板起了脸。

“不管怎么说吧,”西骏豪说道,“普鲁佩玆在出发前跟勇利开了个不咋好听的玩笑,我们觉得从那时起勇利就有点不对头了。”

“什么内容的玩笑?”维克托问道,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呃,就是……”雷奥结结巴巴地说,“一些有关他的,还有一些别的……”

“还有您。”埃米尔说,“普鲁佩玆似乎觉得你们俩的关系很有意思——他经常逗勇利,但那次太过火了,所以勇利跟他打了一架。”维克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点儿也没听说这件事,不管是从别人,还是勇利自己口中。

“他给了那家伙好看——我是说普鲁佩玆少尉,”雷奥说,在自己鼻子周围比划着,“普鲁佩玆的鼻子肿得像个南瓜!太搞笑了。”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维克托问道,“别的哨兵跟勇利'开玩笑'?”

“也没有'经常',”雷奥说,“我是说——他们有时候是挺嘴贱的,但勇利多半都当耳旁风——但那天他是真生气了。希德因为他又丢人又吃禁闭,所以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我们在一个储备点更换防辐射服的时候,他就和几个他的队员过来了。”

“然后呢?”

“然后……”雷奥停住了,西骏豪接口道:“然后他们一直在干扰我们拆装器械,勇利让他们走开别耽误事儿——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上前线,我们都是,所以我们都很紧张,那些哨兵把事情弄得更糟了,勇利当时就很不耐烦了,他平时都耐力很好,但那天……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总之他们一直在奚落取笑我们,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提到了您。”

“我?”维克托重复道,“然后呢?他们说了什么?”

西骏豪尴尬得吞咽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他含糊地说,“我们当时在轻点储备点地弹药储备……但就我听到的来说,他们在问勇利对错过你的生日有什么感想,'不就是个派对',勇利说,'就算在避难所也去不了。'然后他们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

埃米尔说:“然后希德就说,'他不是要派对,他是要配对啦小子!恭喜你啊',他们就开始笑,我和雷奥觉得不对头,就走过去把勇利拉走了——他当时脸色就很不好,跟中风似的哆嗦,但我也没多想……我们回到自己的车里,他问我'你知道这件事吗?',我说……”他充满愧疚地抬眼看了一眼维克托,“我说……我说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指挥官计划很长时间了,他们从所有避难所里选出来了一些适龄的女向导,希望他们结合能提高向导的出生率……然后他就彻底不对头了。”

维克托听了他的话,一时间失去了出声的力气。三个年轻人在他面前惭愧地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少校……”雷奥说道,“我很抱歉……”维克托把脸埋在手心里,举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歉。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长发朝脑后抓了一把。

“谢谢你们。”他说道,“这就可以了——我已经得到答案了,非常感谢。”他站起身,一阵头晕眼花,但他把那种晕沉压了下去,“我送你们出去吧。”三人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只是彼此看看,沉默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惹麻烦了吗?”当维克托把他们送到医疗区门口时西骏豪问道,“我是说勇利——我听说如果是不安分的人,即使是哨兵,'塔'也会处决……”维克托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的担忧,从那一刻起,维克托对他们的抵触忽然就不翼而飞——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三个人在关心勇利,他觉得很感激。

“阻止那种事情的发生,就是我存在的意义。”维克托回答道,“谢谢你们,先生们。”他替他们按了电梯,与他们一一握手。当他与埃米尔握手时,那家伙忽然说道:“你跟传闻一点儿也不一样——你跟勇利形容得一分也不差。”

“他说我什么?”维克托问道,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说你很孤独。”埃米尔说,“并且如果任何人愿意靠近你,你都会回以加倍的温柔。”





避难所的C区位于设施东侧,整整三层走廊专门辟出作为哨兵生活的空间,那里的私密性比维克托的房间还要好,几乎听不到避难所其他部分的任何声音。而消音室又是整个C区最安静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即使是哨兵的听力也听不到任何自身以外的声响——这个房间就是另一个宇宙。

维克托穿过C区最底层的走廊,来到了消音室门口。几分钟前他遇到了一队殷勤的哨兵,维克托从他们中认出了好几张脸,在停车场,就是这些脸藏在枪口后,瑟瑟发抖着。维克托还从中认出了希德普鲁佩玆,他站得最靠前,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维克托记住自己的样子,他不知道的是维克托已经记住他了:以一种仇恨的方式。

“有什么能为王子殿下效劳的?”普鲁佩玆问道,油滑地做了个屈膝礼,弯下了腰,哨兵们都哈哈大笑,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内部笑话。

“很好。”维克托冷冷地说,“你就这么站着吧。”希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控制——他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屈膝礼,仿佛一个小丑的雕像。哨兵们愣了一下,维克托已经穿过他们,继续朝前走了,当他走远时,隐约听见哨兵们在取笑希德,而后者只能无力的大喊大叫要让维克托(“那个不要脸的婊子养的”)好看。但是话又说回来,维克托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他可不是哨兵,他只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向导罢了。

现在,他站在了消音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大门。

消音室建造的目的是为了给暴躁状态下的哨兵一个自我平复的环境,其中正如前述,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如雷鸣,屋子里漆黑一团没有电灯,而且只有一张行军床。就着走廊的灯光,他能看见那张床上背对自己躺着一个身影,一条腿上缠着厚重的绷带。维克托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摸索到了床边。

“你来干嘛。”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勇利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

“我来看看你。”维克托说,在床边坐下了。他在黑暗中摸到了勇利的脚踝,哨兵一缩腿,躲开了。

他们俩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消音室里寂静无声。

“我闯祸了。”勇利说,语气闷闷的,“是吧。”

“没有。”维克托说,“你是哨兵——暴动是很正常的。”

“对我来说不是!”勇利反驳了一句,他的精神波动了一下。

“不,你是。”维克托说,“除非你不是哨兵——保护你是我的工作,没有人会怪你。”

勇利又不说话了,他在黑暗里喘着粗气,心跳快得维克托都能听见。

“对我来说不是。”勇利喃喃着又说了一遍,“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不一样。”

“你不一样。”维克托说,“你当然不一样。”他凑近了一些,“勇利……”

“你根本不明白!”勇利恼火地小声说道,“我不要你的保护!我应该保护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难为情的话,他又不吱声了。维克托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勇利更加恼怒了。“你来干嘛。“他嘟囔,用那只没坏的腿踢维克托,“你走——不想跟你说话。”

“但我想跟你说话。”维克托说,“我想你了。”

勇利内心充满了挫败感。“你真的——很——”

“我跟你的队友聊了聊。”维克托说,“关于你为什么会忽然暴动。”

勇利不说话了,蹬着维克托大腿踢的力量也消失了,勇利肯定是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我听说,你是因听说了我的生日安排才生气的。”维克托说道,“是真的吗?”

“那个……”勇利支吾,“你确实骗我了!”

“我道歉。”维克托赶紧说,“我只是没当成什么大事——没觉得必须跟你说。”

“没觉得必须……”勇利重复了一遍,“什么在你眼里才能算大事?”

维克托耸耸肩。“至少得生死攸关吧。”勇利悲伤地嘲笑了一声。

“你生气了,是吗?”维克托问道,“你生气我没把'配对'的事告诉你?”勇利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把嘴闭上了。维克托又继续柔声问道:“是因为我可能有了妻子和孩子,你担心我对你的关注会变少,你才生气的吗?”这下终于如他所想的捅了马蜂窝,勇利猛地坐了起来,行军床发出很吓人的嘎吱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对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地瞪着维克托。

“不是!”勇利叫起来,声音在消音室迅速扩散又折返回来,“你怎么——你——不是!”他又生气又难过,还有点委屈。

“所以如果我有了孩子,你会很高兴咯?”维克托问道,“你会跟他玩积木,带他去保育室滑滑梯,把你的果冻给他吃?”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勇利终于被他激到了顶峰——曾经是维克托把果冻让给勇利吃的——他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是,是是是,都是行了吧!”哨兵哭着低吼起来,“我会把你的孩子当作我自己的!你满意了没?”

“差不多吧,”维克托轻声说道,他凑近过去,用大拇指擦去勇利的泪水,但它们不断地又涌出来,最后他只能放弃了,“现在我在想该到哪里去弄个孩子——因为我已经跟芭比切娃女士达成了协议,我觉得再去反悔可能显得比较缺乏绅士风度……”维克托若有所思地说,勇利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似乎没反应过来。

“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你说……”

“我说,”维克托说道,“所有的避难所哨兵和向导资料对于高级管理以上的权限是开放的,而我几个月前揽下了儿童出生率和健康状况统计这个烂活儿,所以我也有权查看其他避难所有哪些哨兵向导了。”勇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他不再流眼泪了,只是抓着维克托的手玩着他的手指。“然后呢?然后找到有哪些适龄的向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解他们是怎样的人也同理;'062避难所'的芭比切娃女士是一位杰出的向导和大有前途的生物学家,她的个人特性很强,我认为她是所有人中最不可能赞同'科学配对'的人,她肯定和我一样希望摆脱被强制和不认识的人配对的命运,接下来我只要稍做手脚,让她的档案在所有候选人中看起来最突出,一点点引导亚科夫选她就行了——特别简单,最后一步,当芭比切娃女士到来,我跟她达成了协议,我们互相帮助,到了一定时期,她会伪造整个怀孕和流产的过程,而以她的生物学背景,这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勇利呆坐在那儿,他将维克托的小手指屈起又放平,但眼睛却没有看着它们。他盯着维克托,看上去又糊涂又茫然。

“但是,为什么……”他小声说,声音里的暴躁消失了。他听上去就像转晕了的小动物一样胆怯。

“因为我们希望告诉管理层一个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向导生存,所以该停下勉强了。”维克托说道,勇利哆嗦了一下,维克托说得很坦然,但是——知道自己已经是濒临灭绝的种族,那种感觉怎么能是如此坦然的被接受的呢?勇利伸出手抱住了维克托,这一次,完全不同理由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会的……”哨兵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会的……你不会是最后的向导……也许……如果你们试试……”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你不会又生气了?”维克托问道,勇利鼻子又是一酸。

“没关系。”他说,“我……没关系……”

“但我有关系。”维克托说,“我没办法向我的孩子解释这件事——我不爱他妈妈。”他拍拍勇利的后背,示意勇利放开自己,勇利照做了,他的眼角还有泪痕,脸上湿漉漉的。维克托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真的不明白吗?”向导低声问道,“我爱的是谁?”

勇利颤抖起来,他仿佛被维克托的眼神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被维克托一把抓住了手腕。勇利想挣开,但这唤起了他险些将维克托手腕掰段的记忆,他动弹不得,被维克托抓牢了。

“我……”勇利说道,“我……不……”

“你知道。”维克托说,“或者你只是亲亲狂魔。”他吻了一下勇利的嘴唇,咸咸的,但很柔软。当他们分开时,勇利不由自主地扬起头想要重新让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能尝到吐息间的热度。勇利的睫毛不断地轻颤着。

“我不是……”他委屈地说。

“那你就是爱我。”维克托说,“是不是?”

“什么?”

“爱我吗?”

勇利又沉默了,最后一点儿羞耻心在负隅顽抗。维克托凑近去逗弄他,作出要亲吻的样子却又隔着一毫米的距离而不让嘴唇贴紧,勇利被他撩得呼吸急促。

“我……”

“我爱你。”维克托说,“我爱你爱得快发疯了,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我想吻你,想把你抱在怀里,想和你一起睡着又醒来,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

“现在,我再问你,你爱我吗?”

勇利长久地注视他,仿佛在看一个气泡里的美梦,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一把抓住维克托的领口,让后者失去平衡,差点倒在他身上。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块儿。

“我……”在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小声地说,但维克托已经不需要更多了。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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